第941章 这还玩个球(1 / 1)

远处正好传来王虎的声音。

「谁说我呢?」

两个人马上往食堂走。

「没有。」

「我听见名字了!」

「重名。」

「王虎还能重名?」

家属见面一直持续到晚上。

灯一盏盏亮。

有人走了。

又回来。

说忘了一句话。

结果回来以后站半天。

还是不知道说什么。

有人把给儿子做的新鞋垫塞过去。

儿子哭笑不得。

「妈。」

「船上有统一的。」

「统一的是统一的。」

老太太硬往他包里塞。

「这个是我做的。」

「到了天上脚就不冷?」

儿子说不过。

收了。

还有人带来半袋炒花生。

没让带上船。

父亲就拉着儿子坐在门口。

一颗一颗吃。

吃完再走。

谁也没说什么大道理。

没有人张口就是人类。

闭口就是星河。

普通人送自己家里人出门。

说的还是那些话。

吃饭。

睡觉。

别逞强。

有事跟别人商量。

能回来就回来。

真回不来——

这句很少有人说出口。

说到一半。

就换别的。

林建没有出现在家属区。

王虎找了一圈。

回来问陈远志。

「他呢?」

「出去了。」

「去哪?」

「西山。」

王虎怔了一下。

「要不要派车跟?」

「有车。」

「警卫呢?」

「跟到山下。」

王虎点头。

没再问。

傍晚。

西山。

一辆吉普停在路边。

林建下车。

「你们在这里等。」

警卫看着山路。

「首长——」

「我自己上去。」

警卫还想说。

林建已经往前走。

山路不宽。

秋天的草开始发黄。

鞋踩上去。

沙沙响。

这里没有人接他。

也没有灯。

更没有记者。

山坡后面。

几块墓碑安静的立着。

没有名字。

至少外面看不见。

林建走到最前面。

停下。

很多年了。

久到他有时候会觉得。

上一辈子的事,像隔着一层雾。

训练。

任务。

枪声。

营房。

半夜泡开的方便面。

谁藏了烟。

谁值班打瞌睡。

谁写检查时故意把字写大,好少写两行。

那些人说话的声音,他还记得。

脸也记得。

有时候甚至能想起一个很小的动作。

有人每次出任务前都要检查三遍鞋带。

有人一紧张就嚼口香糖。

有人吹牛,说退伍以后要开饭馆。

后来。

饭馆没开成。

还有人说等回去请大家喝酒。

酒也没喝上。

林建站在墓碑前。

没有马上说话。

风从山坡上过去。

吹动衣角。
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。

看了看。

又放回去。

「你们以前总说。」

「我这人有事不爱提前讲。」

没人回答。

林建笑了一下。

「这次提前说。」

他站直了些。

「兄弟们。」

「我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了。」

风还在吹。

「远到坐飞机不行。」

「坐火车更不行。」

「咱们以前跑任务。」

「最远也没跑过这么远。」

他停了一会儿。

目光从一块块墓碑上扫过去。

「也许。」

「我再也回不来了。」

这句话说出来。

他脸上没什么变化。

只是站得更久了一点。

山下。

吉普旁边的警卫抬头看了一眼。

没上去。

林建伸手。

轻轻拍了拍最前面的墓碑。

「不过也值。」

「以前咱们打仗。」

「守的是一条线。」

「一座城。」

「一群人。」

「这回远了点。」

「守整个地球。」

他说到这里。

自己笑了一声。

「听着挺能吹。」

「王虎在这,估计又要说我讲话提气。」

还是没人回答。

「你们放心。」

「我不是去送死。」

「我是去找它们算帐。」

「以前没来得及算的。」

「这次一起算。」

风把草压低了一片。

林建站在那里。

过了很久。

才又开口。

声音不大。

「我会让你们的名字。」

「响彻星河。」

说完。

他退后一步。

脚跟并拢。

抬手。

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。

手停在帽檐。

很久。

然后放下。

林建转身。

沿着来时的山路往下走。

脚步没有停。

再也没有回头。

一九八零年。

元旦。

凌晨三点。

龙国大西北的戈壁滩上,风刮的像开了刃的刀子。

气温零下三十度。

一口唾沫吐出去,还没落地就能摔成八瓣。

但今天,夸父号发射场外围的警戒线外,硬生生挤了三十多万人。

黑压压的一片,连绵不绝。

没人嫌冷,也没人喊累。

人群里大部分都穿着绿色的军大衣,头上扣着厚实的雷锋帽,脚底下踩着翻毛皮鞋或者黄胶鞋。

条件好的,怀里抱着个印着「为人民服务」的红双喜暖水壶。

条件差的,就用粗糙的手捧着个掉漆的搪瓷缸子,里面装着滚烫的高末茶。

几十万人呼出的白气聚在一起,硬是在戈壁滩上空顶出了一片白茫茫的雾。

所有人的眼睛,都死死的盯着前方。

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,探照灯交织的光柱中心,静静的矗立着一个庞然大物。

夸父号。

整整八百米长。

巨大的流线型舰体上,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。

在冷冽的强光照射下,那层冰霜反射出刺骨的金属光泽。

这不是什么火箭,也不是什么太空梭。

这是一头真正的钢铁巨兽,一艘属于星辰大海的战舰。

观礼区最前排,特意划出了一块地方给外宾。

这群外宾现在的表情,比戈壁滩上的温度还要精彩。

左边是鹰酱的代表团。

带头的是个熟面孔,就是当年在地下室里抽雪茄丶看着龙国图纸发愁的那个鹰酱将军。

他现在瘦的皮包骨头,身上裹着两件加厚的羽绒服,冻的在风中直打摆子。

他旁边的高级情报官牙关打颤,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。

「将军……这就是他们造出来的东西?」情报官的声音抖的厉害,「八百米……上帝啊,我们的航母在它面前,就像个浴缸里的塑料玩具。」

鹰酱将军把冻僵的手死死的插进口袋里,眼珠子布满血丝。

他没法回答。

从当年半岛那场仗打完,鹰酱的高层就发现这个世界变了。

他们引以为傲的工业体系,在龙国接二连三抛出的黑科技面前,脆的像张纸。

飞机?人家直接搞出了空天战机。

飞弹?人家连拦截网都铺到了近地轨道。

鹰酱拼了老命想在常规武器上找回点场子,结果人家龙国直接不跟他们在地球上玩了。

人家造星际战舰了!

这还玩个球?

这叫降维打击!

右边是毛熊的代表团。

毛熊的代表是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,这会儿正偷偷摸摸的从军大衣怀里掏出一个扁平的金属酒壶。

他猛灌了一口红星二锅头——伏特加早被龙国后勤的人嫌弃度数不够给换了。

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去,勉强压住了他心里的震撼。

「伊万诺夫同志……」旁边的副手咽了口唾沫,「咱们那个引以为傲的和平号空间站计划,还要继续吗?」

「继续个屁!」伊万诺夫爆了句粗口,「你把咱们所有的空间站捆一块,够给人家这艘飞船当个公共厕所吗?回去就把预算砍了,全拿来买龙国的飞船挂票!」

毛熊和鹰酱的人互相看了一眼,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浓浓的绝望。

曾几何时,他们是这个地球上的两霸。

现在?

他们只是来送行的乡下亲戚,还是连红包都给不起的那种。

夸父号内部。

指挥舱。

这里没有外面那么冷,恒温系统把温度控制在舒适的二十四度。

三百名经过严格挑选和意识同步训练的船员,已经全部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。

他们穿的不是那种紧绷绷的科幻太空衣,而是龙国军工系统特制的深蓝色作战服。

左胸绣着一面鲜艳的红旗,右胸印着两个烫金的大字:夸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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