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6章 去偷啥(1 / 1)

林建加重了语气,声音在指挥舱里回荡。

「老陈,这就好比地主老财借你种子,秋后收你九成租子。不,比这更狠!」

「星辰使徒等于把一根管子,直接插在了卢村的大动脉上。」

「现在管子里流的是营养液,卢村看起来强壮无比,一拳能打死一头牛。」

「但只要星辰使徒愿意,他们随时可以切断这根管子,或者往里面注射毒药!」

陈远志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
他是在军工战线上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兵,政治和军事敏感度极高。

林建这一层窗户纸捅破,他瞬间就全明白了。

「一旦能量源断供……」陈远志喃喃自语。

「对。」

林建冷酷的接上他的话。

「一旦断供。」

「卢村的悬浮战车会瞬间变成一堆废铁,高产农作物会立刻枯萎,城市会陷入无尽的黑暗。」

「他们这两年为了发展星辰科技,已经彻底放弃了自己原本那点可怜的工业基础。」

「全盘接受了这套外星体系。」

「断电的那一刻,卢村的一切,都会在一瞬间崩塌。」

「他们会直接从星际时代,跌回石器时代!」

指挥舱里死一般的安静。

只有仪器运转的滴答声。

陈远志倒吸了一口凉气,感觉后背一阵发凉。

这招太毒了。

杀人不见血。

不用一兵一卒,直接用技术依赖,把一个国家,甚至整个蓝星的命脉,死死捏在手里。

「那我们该怎么办?」

陈远志的声音有些发颤,他双手撑着桌子。

「就这么看着他们跳火坑?看着蓝星沦陷?」

「看着。」

林建毫不犹豫的回答,语气坚如磐石。

「好言难劝该死的鬼。」

「龙国现在要做的,就是坚持我们自己的道路。」

「不管他们的『技术奇迹』有多炫目,多诱人,多能装逼。」

「咬死我们的基础物理,咬死我们的重工业体系!」

「燧石系统也好,意识网络也罢,那是我们自己一锤子一锤子砸出来的!」

「哪怕它现在只能打个火星,那也是受我们自己控制的火星!别人吹不灭!」

林建站起身,走到全息投影前。

目光仿佛穿透了光影,穿透了几十万公里的虚空,直视着陈远志。

「老陈,别被眼前的热闹迷了眼。」

「卢村的技术爆炸,只是个障眼法。」

「现在最关键的,不是怎么对付卢村,也不是怎么挽回那些墙头草国家。」

「而是想办法弄清楚,星辰使徒的真正目的!」

林建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,眼神深邃。

「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。」

「他们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,突然跑出来帮助人类?」

「他们给出的这套不需要解开基础物理锁的技术体系,到底是从哪来的?」

「最重要的是……」

林建深吸了一口气,一字一顿的说。

「他们和『静默者』之间,到底是什么关系?」

「是敌人?」

「还是……一夥的?」

这几个问题抛出来,陈远志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了。

如果星辰使徒和静默者是一夥的。

一个唱红脸,一个唱白脸。

一个在天上锁死人类的科技,充当恶人。

一个在地下用「神迹」给人类洗脑,充当救世主。

那人类,就真的成了被圈养在猪圈里的牲口,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,甚至死前还要对屠夫感恩戴德。

「这些问题……」

林建重新坐回椅子上,端起茶缸,喝光了最后一口枸杞水。

「比卢村那几辆破悬浮战车,重要一万倍。」

「守好家门,老陈。」

「天上的事,交给我们。」

……

四九城,某安全部门大院。

红砖灰瓦的三层小楼,墙根底下停着一排二八大杠,车座子上落了薄薄一层灰。这院子从外头看,跟旁边几个部委的家属院没啥两样。只有门口那个没挂牌子的传达室,还有进进出出丶走路带风的人,才透着点不一样。

三楼,情报分析中心。

 屋里没窗户,四面墙全是图。中间一张长桌,铺着两米见方的卢村地图。图上钉满大头针,红的蓝的,跟谁撒了把糖豆似的。

烟抽的太凶,屋里像起了雾。

老李站在桌边。他脸上那道疤,从眉毛一直拉到下巴,是当年在西南边境上,被一根削尖的竹子划的。他手里捏着根教鞭,点在卢村首都那个位置。

门开了。

陈远志端着那个掉漆的搪瓷缸子进来。缸子上「为人民服务」五个红字,磨的快认不出了。他找了把椅子坐下,吹了吹浮在上头的高碎,喝了一口。

「说吧。」

老李清了清嗓子。

「陈局,卢村这摊子,现在是真看不懂了。」

他教鞭一划。

「两年前,这地方人均一年挣不到一百美金。全国找不出一根完整的电线杆。老百姓在泥地里跟蚊子抢饭吃。」

教鞭又划到另一片区域。

「现在。卫星照片您也看了。粮食堆成山,拿去喂猪。厂房连成片,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停。悬浮战车丶电磁炮丶外骨骼,一套一套往外卖。」

老李把教鞭往桌上一搁。

「可咱们在里头,就一个大使馆,二十几号人。出门就有尾巴。前头派进去的两个线人,一个没消息了,另一个回来说了仨字——邪门,就再也不肯去了。」

陈远志没说话。他用缸子底磕了磕桌子。

「卫星呢?」

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,小周,站起来。

「局长,卫星能看见铁,能看见厂房。看不见人脑子里想啥。」

「卢村现在全国广播,就一个调门。你去听,播音员换十个,念出来的稿子,语气一模一样。跟一个人念的似的。」

陈远志把缸子放下。

「那就派个人进去。」

老李等的就是这句话。他从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门,抽出一根,没点,叼在嘴上。

「人我早看好了。代号,乌鸦。」

「乌鸦?」

「对。」老李划了根火柴,点上烟,吐出一口,「这人不吉利,但顶用。」

他把一个牛皮纸袋推到桌上。

陈远志绕开封口线,抽出里面的材料。

一张照片。三十来岁,中等个,一张扔人堆里找不着的脸。眼睛不大,眼皮耷拉着,看着跟没睡醒似的。

「哪来的?」

「西南那边,侦察兵出身。南边轮战下来的。」老李弹了弹菸灰,「会高卢鸡语,会几句当地土话。他娘是港岛那边过来的,他有侨眷身份。港岛还有几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。」

「进过情报班?」

「进过。成绩第一。」

陈远志翻了翻材料。

「他有什么毛病没有?」

老李想了想。

「有。话少。」

「跟你一样?」

「跟我一样。」

陈远志把材料合上。

「还有呢?」

「记性好的邪门。」老李说,「别人记本子上,他记脑子里。看一遍的东西,三年不忘。心也细,心细的让人发毛。就是有点轴。」

「轴好。」陈远志把材料装回袋子,「轴的人,到了那边才活的下来。」

他站起身,把军大衣紧了紧。

「叫进来,我跟他谈谈。」

半个小时后。

隔壁一间小屋。就一张桌子,两把椅子,一个白炽灯泡吊在顶上。

乌鸦坐在对面。

真人比照片还不起眼。他穿一件洗的发白的中山装,扣子扣到最上头一颗。手放在膝盖上,一动不动。那双没睡醒的眼睛,抬起来看了陈远志一眼,又低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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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知道叫你来干啥?」

「知道。」乌鸦的声音很低,「去卢村。」

「去卢村干啥,知道吗?」

「查星辰使徒。」

陈远志点了点头。

「那你猜猜,我要你去偷啥?」

乌鸦想了想。

「不偷技术。」

「为啥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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