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暗又宽敞的房间内,黑衣青年拈起一枚黑子,一旦他再次落下,左下方的白子就会被彻底堵死。
“当然,你的身体状况只有你自己才清楚,组织内的人依旧在向政界,经济界侵蚀,其中以朗姆的野心最大,他在组织的话语权也是除你以外最高的。”
“直到十七年前,朗姆在美国试图拉拢资本家阿曼达·休斯,不仅没有成功,还引起FBI和MI6的注意,你才不得不下令制止,所以此后十七年内,组织才仿佛销声匿迹,只能隐入暗中活动,直到十七年后的现在,APTX4869的出现,组织才再次蠢蠢欲动起来。”
乌丸莲耶缓缓抬起那双枯瘦的手,一下,两下,三下,鼓起掌来,掌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,干涩而单调。
他咳了两声,放下手,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说不清是赞赏还是苦涩的复杂情绪:“推理得很精彩,要不是你的年龄对不上,我真以为你亲眼见过某些场景。”
“不过有一点你错了。”
老人十指交握,姿势像极了一个坐在壁炉前回忆往事的老祖父:“我并不是之后才想开发包括宫野夫妇命名的‘银色子弹’以及APTX4869在内的这类药物,而是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止是让我自己逆转时光。”
青年声音平淡:“你想让乌丸家族重生,再度辉煌。”
乌丸莲耶沉默了,但沉默的时间不长,他缓缓开口,没有直接承认,也没有否认,只是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:“这可以算作一个原因。”
神宫云没有追问,他对乌丸莲耶有着什么样的执念并没有太大兴趣,若他现在已经迈入逍遥篇,完全可以入侵他的大脑,强行获取他的记忆。
但如此一来就更加提不起兴致了。
神宫云能感觉到,自从古玉彻底认主后,他不再需要喝“可乐炼体”,那枚古玉里蕴含的磅礴气运之力自动进入他体内循环一周期,他不是每一天,而是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变强。
这就是千古一帝的待遇,同样,也是在失去对人世间的好奇心和探索欲,逐步迈向无欲无求的仙境。
“那现在,该我问你了。”
神宫云将指尖从棋子上移开,微微前倾,这个动作拉近了两人的距离,近到乌丸莲耶能看清他瞳孔深处那一抹跳动着的猩红色。
“贝尔摩德的实验,是谁的主意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,平静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。
但乌丸莲耶却从这平静之下感受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东西,他意识到,只要自己说错一个字,神宫云的手就会毫不留情地捏碎他的喉咙。
这种感觉没有来由,却比任何有来由的恐惧都更加真实,之前正是这种由衷的恐惧,才让他被迫与这个青年下这盘棋。
仿佛坐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而是一个比他更长寿、更冷酷无情的存在。
“是朗姆。”
乌丸莲耶的声音沙哑,但回答得没有半分迟疑:“因为身体原因,当初的实验是朗姆全程指挥进行的,贝尔摩德本不在名单内,是朗姆擅自把她加了进去,他认为纯正的血脉更有利于药物的匹配性。”
压在肩头的无形重量缓缓退去,像潮水退回深海,乌丸莲耶的肩膀微微松了下来,他将手中的白子落在棋盘上。
神宫云收回了目光,他没看出老人有说谎的迹象,指尖在棋盘上轻轻叩了两下,问了一个似乎与之前的话题毫无关联的问题:“贝尔摩德是乌丸世家的?”
“乌丸嫡传。”
老人缓缓道:“如果乌丸家族还在世,她应该比皇室的长公主还要尊贵,乌丸家的嫡女,从来不需要向任何人屈膝,包括天皇。”
这也是朗姆会把贝尔摩德送去实验的原因,复刻的DNA永远也比不上纯正的血脉。
乌丸莲耶见面前的青年似乎松了口气,但又好像不是他以为的那种松了口气,老人马上意识到什么,耷拉着眼皮道:“怎么?我年轻的时候可不比你差,你在庆幸什么?”
神宫云反问道:“我这一路走来,这座别馆里连面镜子都没有看到,你在害怕什么?”
这也就能解释,为何贝尔摩德对组织boss尊敬,却依旧希望有人能摧毁组织,并对药物实验由衷地憎恨。
另外,乌丸莲耶口中的“朗姆”或许也不是现在的“朗姆”,如此衷心耿耿的侍奉者,可不是现在这个“胆小如鼠”的朗姆可比的。
乌丸莲耶翻了翻眼皮,他有点想赶人了,但怕眼前这家伙打老人,从刚开始进门就对他没有一点敬意,他要是说出口,指不定耳刮子就会甩他脸上。
神宫云站起身,活动了下手腕,语气忽然变得轻松起来:“差点忘了正事。”
乌丸莲耶神情瞬间变得格外凝重起来,若刚才的事还不算是正事,难道接下来的话题要涉及到组织的存亡?
只见黑衣青年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张纸条,展开放在棋盘旁边:“尼卡酒的分成该重新分配了,嗯,我也不能全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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