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色朦胧,繁星黯淡,势州城,伊鹤家族府邸。
整座府邸笼罩在一片沉寂之中。后院的墙根处,一道黑影静静伫立,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。
那黑影身形瘦削,身着素白和服,正是伊鹤无影。他的面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癯,眼窝深陷,一双眸子半眯着,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。
他抬头望了望墙头,随即身形一动,如一片落叶般飘然而起,轻轻越过三丈高的墙头,消失在夜色之中。
墙内,伊鹤无信躬身行礼,目送那道身影消失,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
老祖……他低声喃喃,一切……拜托了。
他知道,这一去,要么是鸠山家族的末日,要么是伊鹤家族的末日。特忍之战,生死难料,胜负难测。
但他别无选择。
伊鹤家族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,唯有老祖亲自出手,才能扭转乾坤。
他缓缓直起身来,目光望向沉沉的夜色,心中默默祈祷。
伊鹤无影趁着夜色,一路疾驰。
他的身形如鬼魅般在林间穿梭,足尖点地,轻若无物,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落叶缝隙之间,不发出半点声响。他的速度极快,却又不带一丝风声,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,化作一缕幽魂。
经过一天的赶路,翌日黄昏时分,伊鹤无影化作一名扶桑浪人,来到了尾州城境内。
他换了一身破旧的灰色和服,腰间悬着一柄锈迹斑斑的弯刀,头发散乱,面容憔悴,看起来就像一个落魄的流浪武士。他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,连一丝武者的波动都没有,仿佛一个普通人。
然而,就在他踏入尾州城城门的那一刻,一股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。
伊鹤无影眉头微蹙,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四周。
街道两旁,商铺林立,行人往来,看似一切如常。但他的直觉告诉他……有什么地方不对劲。
他缓步走在街道上,目光看似随意地掠过每一个路人。那些路人或挑担、或叫卖、或闲聊,一切都很正常。
可伊鹤无影总觉得……那些人的目光,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。那目光并不锐利,甚至不带敌意,却让他感到一种被窥视的不适。
难道……暴露了?他心中暗道。
不,不可能。他的易容术登峰造极,气息更是收敛到了极致,即便是同级别的特忍,也不可能一眼看穿。
他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番,目光落在街角一个卖茶的老妪身上。那老妪正低头斟茶,动作迟缓,看似寻常。
可伊鹤无影注意到,她的眼角余光,正若有若无地瞟向自己。
伊鹤无影心中一凛,随即又释然。
不是暴露了……而是尾州城如今的局势,太过紧张。
伊鹤家族与鸠山家族全面开战,尾州城作为鸠山家族的大本营,必然戒备森严。
任何陌生面孔进入城中,都会引起注意。那老妪……或许是鸠山家族的眼线,正在监视每一个进城的人。
想到这里,伊鹤无影摇了摇头,暗道:看来自己确实老了,这么多年没有出手,胆子也小了。
他自嘲一笑,随即不再多想,随便找了一家偏僻的客栈住下。
客栈位于城西的一条小巷内,门面破旧,客人稀少,正适合藏身。伊鹤无影要了一间上房,关上门窗,盘膝坐于榻上,闭目养神。
他准备晚上的时候出手,对鸠山家族的人进行刺杀。
最好能直接斩杀鸠山家族的那个特忍。
他知道,若是不能杀死鸠山家族的特忍,就算他杀再多的人,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。
特忍才是鸠山家族的根基,只有杀了那个老怪物,鸠山家族才会真正崩溃。
鸠山老鬼……他低声喃喃,声音沙哑而冰冷,今夜,便是你的死期。
与此同时,鸠山家族府邸深处,一间密室之内。
密室四壁以黑石砌成,壁上镶嵌着几盏油灯,火光昏暗,将室内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片阴森的光影之中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,令人不寒而栗。
鸠山清和端坐于一张蒲团之上,手中握着一封密信,面色惨白,双手微微颤抖。
那密信以火漆封口,漆印上刻着一只漆黑的乌鸦——那是鸠山家族与外部暗探联络的标记。信上的内容简短,却让他如坠冰窟。
伊鹤无影,今夜将至,目标:鸠山老祖。
鸠山清和只觉得脑袋的一声,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。
伊鹤无影……那个伊鹤家族的特忍,那个传说中的人物,竟然要亲自出手!
他猛地站起身来,身下的蒲团被掀翻在地,他却浑然不觉。他的目光中满是惊恐,嘴唇哆嗦着,连声音都发不出来。
不……不可能……他喃喃自语,伊鹤无影……他怎么会……
他深知伊鹤无影的恐怖。那是与自家老祖同级别的存在,是站在扶桑武道巅峰的人物。一旦他出手,后果不堪设想。
鸠山清和不敢有丝毫耽搁,连滚带爬地冲出密室,向着府邸最深处的一间静室跑去。
那间静室是鸠山家族老祖的闭关之所。平日里,任何人都不得靠近,即便是鸠山清和这个家主,也需先行禀报。
但此刻,他已顾不得那么多了。
老祖!老祖!鸠山清和扑到石门前,声音嘶哑而急促,大事不好!伊鹤无影……伊鹤无影要来了!
静室门缓缓开启,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门内涌出,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腐朽的味道。鸠山清和浑身一颤,却不敢后退,硬着头皮走了进去。
静室内,几盏油灯,火光摇曳,将室内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光影之中。
正中,一张蒲团之上,端坐着一个身影。
那身影身形魁梧,肩宽背厚,面容粗犷,须发皆白,却根根如钢针般倒竖。他身着一袭黑色劲装,腰间悬着一柄巨大的弯刀,刀身漆黑,散发着森冷的寒芒。
这便是鸠山家族的老祖,鸠山仁伟。
他的双目半睁半闭,眸中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凶残,仿佛一头沉睡的猛兽,随时都会暴起伤人。
何事如此惊慌?鸠山仁伟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如闷雷,在静室内回荡。
鸠山清和扑倒在地,额头重重磕在黑石地面上,声音颤抖:老祖……伊鹤无影……伊鹤无影准备亲自出手来刺杀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