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图穷匕见(1 / 1)

第98章图穷匕见

天色阴沉,海雾弥漫。

青螺岛以南数百里外,一座无人涉足的荒岛之上。

王、罗、刘三家族长,时隔数月,再度于此私下相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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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人各据一方,半响无人开口。

沉默良久,王承业率先打破沉寂。

他抚了抚长须,缓声道:「数日前,派去的人截住了陆秋平,那厮确是从百花岛折返,端得难缠,手段繁多,所幸事先安排周全,总算是将其围杀,人头,已带回来了。」

罗川目光微动,轻声道:「听闻他此去百花岛,是找那位苏仙子求取筑基丹,不知此事是真是假?那筑基丹————又在何处?」

王承业还未答话,刘万山抢着开口,声如洪钟道:「人都宰了,随身之物自然要一并缴上来,尤其是那粒筑基丹,万万不得有失,王道友,东西呢?」

王承业笑容一滞,微微叹息:「现场太过混乱,死伤惨重,只勉强带回陆秋平的人头。其尸身与一应随身遗物,皆在乱战中坠海,实难查证找回。」

「哼!」

刘万山重重冷哼一声,满脸横肉抖了抖,瓮声道:「一粒筑基丹就这样丢了?王道友此言,未免太过轻巧了些,这话说出来,谁信?」

罗川亦蹙起眉头,虽未开口,目光中却也多了几分审视与冷意。

面对二人质问,王承业神色平静:「为免惹祸上身,此番动手,雇的皆是些桀骜不驯的海匪,本就是下三滥的人物,行事毫无章法,更谈不上什么约束。

当日截杀陆秋平,他们死伤惨重,好不容易将人围杀,那股子疯劲儿一上来,只顾着哄抢财物、互相争功,能将人截下已是侥幸,至于那筑基丹,确实是无从追查。」

罗川沉默片刻,缓缓开口:「此事暂且不提,这次多亏王兄老谋深算,消息灵通,竟能探知姓陆的去了百花岛,又提前布置伏兵截杀。

否则一旦让他折返青螺岛,窝在法阵之中强行破境,届时后果如何,你我都难预料。」

听了这话,刘万山将筑基丹的事暂且压下,冷笑一声道:「那冯老鬼死活不肯出关,却派徒弟去百花岛取丹,足见其伤势严重,蹦哒不了几天,根本不足为惧,咱们何必还这般束手束脚?」

罗川微微颔首:「刘兄所言有理,我等可直接派海匪上岸,烧杀抢掠一番,将青螺岛搅成一锅粥。

待岛上人人自危,乱象四起,倒要看看那冯老鬼还能否忍得住,还能否再龟缩不出。

「」

刘万山嘿然一笑,露出满口森森白牙:「要搅乱局势,便得先将青螺岛的巡卫清理干净,不能让他们碍事,否则那些人定然瞻前顾后,放不开手脚去干。」

王承业捻须而笑,淡淡接话:「此事老夫早已安排下去,已传信给岛上内应,让他们近些天寻机动手,将那些鹰犬清理一批,想来不久便有消息传回。」

他笑意渐浓,目光在二人面上缓缓扫过,接着道:「到那时,若冯老鬼仍不露面,咱们便能以肃清海匪的名义,光明正大地派人进驻青螺岛,如此,谁也挑不出半点错处来。

罗川闻言拊掌而叹:「好!王兄心思缜密,环环相扣,此番若能一举功成,皆赖王兄运筹帷幄。」

刘万山更是放声大笑,对此赞不绝口。

先前因筑基丹而生出的些许龃龉,早已无人提及。

片刻后。

三人将几桩细枝末节商议完毕,彼此不再久留,各施手段相继离去。

荒岛重归寂静,唯有潮水拍岸,哗哗作响..

」

」

与此同时。

青螺坊市,执事殿外。

三十余名当值巡卫已在殿前聚齐,正三三两两低声交谈着,眉宇间皆有几分困惑。

台阶之上立着两人。

其中一人正是周元朗。

另一人则身形消瘦,面容冷峻,一双眼眸狭长阴沉,身着深灰道袍,周身气机凝而不发。

修为赫然也是炼气后期,比之周元朗更胜一筹。

此人名唤孙干,亦是冯远山座下弟子,入门已有数十载。

周元朗对他颇为恭敬,言行间都带着几分师兄弟的礼数。

未久。

见众人已到齐,周元朗朝孙干拱了拱手,低声道:「孙师兄,你昨日吩咐召集的人手都已在此,有什么安排,可以宣布了。」

孙干微微颔首,上前一步,目光冷冷扫过阶下众巡卫,开门见山道:「今日召集诸位,是为出海剿匪,接获可靠情报,有海寇正藏匿于一处礁岛之上,欲图谋不轨。

青螺岛绝不容宵小之辈在眼皮底下横行,此番出击,务求一举肃清敌巢,以正视听,尔等只管奋勇杀敌,回来后孙某亲自为你们请功,功勋赏赐一样不会少。」

说到此处,他朝一旁招了招手。

 一名身着劲装、面膛黝黑的修士应声上前。

此人修为亦在炼气后期,一袭黑袍,目光沉稳,一看便是常年在海上厮杀的老手。

孙干指着他道:「这位是历昆历道友,对附近海域了如指掌,此番出海由他全权指挥,一切行动皆须听从调度。

若有违令不遵、阳奉阴违者,到时莫怪孙某不讲情面,都听明白了吗?」

阶下众巡卫面面相觑,不少人脸上闪过诧异之色。

此事来得太过突然,事先竟无半点风声,一时间人群中泛起一阵窃窃私语。

周元朗亦是面色微变,显然对这番安排也不知情。

他嘴角动了动,似想开口说些什么。

但顾及大庭广众之下,强忍着没有出声。

孙干对此视若无睹,朝历昆点了点头,环顾阶下众人,道:「眼下风浪尚小,尔等即刻出发,务必将那股海寇尽数剿灭!」

话已至此,众巡卫虽有疑虑,但有周元朗背书,也不好当众质问。

很快。

在历昆带领下,众人三五成群、按小队编伍,沿街道往码头方向赶去。

待众人散尽。

周元朗终于按捺不住。

朝孙干拱手一礼,蹙眉问道:「师兄,这出海剿匪的消息,怎来得如此突然?师弟事先竟连半点风声都未得到,情报是否稳妥?」

孙干面上毫无波澜,只淡淡道:「这是大师兄的意思,他前几日特意召我过去,亲口下的交代,此事关系重大,自然不便张扬。」

周元朗一怔,愈发惊疑:「大师兄?他不是闭关了吗?何时传出的消息?师兄你瞒得也忒紧了些,昨夜我问了数次,你愣是一个字都不肯透露。」

孙干擡首看了他一眼,语气多了几分意味深长:「师弟,不该问的就别多问,知道太多,于你无益。」

周元朗皱了皱眉,欲言又止。

孙干却将目光扫向殿前空荡荡的广场,话锋一转,又道:「师弟,我不是让你将岛上所有巡卫都召来吗?怎么就这三十余人?」

周元朗压下杂念,拱手答道:「回师兄,这些已是能抽调出来的全部人手,其余的不是要夜间值守,便是需留守码头、灵田、洞府区等要地,岛上眼下处处都缺人手,实在调不出更多了。」

孙干不置可否,缓缓点头:「罢了,就这些人吧。」

他负手而立,自光望向远处海天。

沉默片刻,忽然低声道了一句:「师弟,这段时日在岛上,你且多加保重,凡事多留个心眼,不要太过实诚。」

说完不等接话,他已拂袖转身,匆匆沿街而去,转眼消失在晨雾之中。

周元朗怔怔立在原地,眉头紧锁,面上阴晴不定。

他隐隐从孙干的话中听出了某种弦外之音,却一时又琢磨不透到底是什么意思。

思忖片刻,一时没有头绪。

只得摇了摇头,压下心头疑云,转身回了执事殿后堂..

」

「」

不久,码头处。

三十余名巡卫浩浩荡荡地涌上码头。

如此大的动静,自然引来不少修士侧目。

众人交头接耳、指指点点,猜测岛上是否要有新的大动作。

历昆站在码头前沿,指着泊位处十余艘帆船,朗声开口道:「诸位弟兄,战船都已备好,按小队各自登船!趁风浪尚小,咱们速去速回!」

这些船约莫丈许长短,形制与血巾盗的快帆船颇为相似。

船身窄长,桅杆高耸,转向灵活,最适合短途奔袭。

众巡卫没有多言,纷纷按小队跃上战船,拔锚升帆,驾船驶离港口。

吴大有与孙老全正要跟着登船。

却见姜弈脚步一转,往码头边缘走去,不禁齐齐一愣。

姜弈头也不回,只淡淡抛下一句:「你二人乘那船便是,姜某以前是打鱼的,坐惯了渔船,这等快船反倒不习惯,你们乘船先行,我划渔船跟上,断不会掉队。」

话音刚落。

他已跃上一艘停在边缘泊位的渔船,拔锚升帆,摇动船桨,跟上了前方船队。

吴大有与孙老全面面相觑,不好多说什么。

只得无奈摇头,匆匆登上战船,麻利地驾船出海。

十余艘快帆船劈波斩浪,鱼贯驶出港口,玄色旗帜猎猎摆荡,气势倒也有几分凛然。

码头上围观的修士议论纷纷,猜测之声不绝于耳。

人群中,另有几道身影隐在暗处。

望着渐渐远去的巡卫船队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
他们目光闪烁,互相交换眼神。

不久便转身离去,悄然赶往约定地点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