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章不看好

徐新从文化大厦出来，坐进车里，没有马上走。

她拿出手机，翻到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，犹豫了三秒，拨了出去。

响了两声，接了。

「徐总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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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老朱，我问你一件事，陆沉舟这个人，你了解多少？」

电话那头是朱啸虎，金沙江创投合伙人。

两个人以前在项目中交过手，谈不上多深的交情，但彼此尊重。

「陆沉舟？人大那个学生？」朱啸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，「你怎么突然问他？」

「他今天投了京东，一千五百万美金，投后估值六千万。」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

「六千万？他不砍价？」

「不砍。他说再往下砍，不尊重事实」。

「」

朱啸虎笑了一声，那笑声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
不是嘲讽，更像是感慨。

「徐总，我跟你说个事。上个月，我们内部讨论过一个案子，一家做LED晶片的公司，叫三安光电。

当时我们觉得估值太高，没投，结果你猜怎么着？

陆沉舟的私募基金今天在二级市场直接买了，满仓，第一天就梭哈。」

「你怎么知道是他的基金？」

「因为今天的盘口太明显了，我的人去查了席位，是知舟资本的一个私募帐户，后来我一打听，就是陆沉舟在操盘。」

徐新没说话。

朱啸虎继续说：「还有，银河娱乐那件事你知道吧？

他在港股举牌，持股百分之二十四，成了第二大股东。

何家那边什么反应我不知道，但我知道一件事。

他手里至少有十亿港币的现金。」

「十亿？」

「对。」

徐新沉默了，本以为1500万美金已经很震撼了，结果你告诉我他手里有10亿现金？

朱啸虎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：「徐总，如果你问我陆沉舟这个人怎么样，我只能说我看不懂他。但我认识的所有人里，没有一个说他是傻子。

「知道了。」

徐新挂了电话，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，发动了车子。

她没有马上开走，而是坐在驾驶座上，双手握着方向盘，回想今天下午在陆沉舟办公室里的每一个细节。

那个年轻人说「你的模式是对的」的时候，语气很平，表情很淡，但眼神很确定。

不是那种「我赌一把」的确定。

是那种「我知道结局」的确定。

徐新踩下油门，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。

她在算一笔帐：

今日资本A轮投了1000万，占40%，B轮跟投800万，合计1800万，占30%。

知舟投1500万，占25%。

她是第一大股东，陆沉舟是第二大股东。

如果京东成了，今日资本赚的比他多。

如果京东败了，今日资本亏的也比他多。

「他倒是会算。」徐新自言自语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
但她也清楚一件事：今日资本的盘子就这么大，她不可能在C轮丶D轮继续大比例跟投0

京东要自建物流，后面需要的不是几千万，是几亿丶几十亿。

到了那时候，今日资本的持股会被稀释到个位数。

而陆沉舟呢？

他手里的现金，据说有十亿港币。

如果他每一轮都跟投...

徐新摇了摇头，没有继续往下想。

她现在只需要确认一件事：陆沉舟不是来搅局的。

从今天的谈判来看，他不是。

他没有要求反稀释条款，没有要求董事会席位，没有要求一票否决权。

他签的条款和今日资本A轮的条款几乎一样，甚至更宽松。

「这个年轻人，要么是真的看好京东，要么是另有所图。」徐新在心里下了结论，「但我现在看不出来他图什么。」

中金公司，投资银行部。

李峥还没走。

他坐在办公桌前，面前摊着京东的商业计划书就是今天下午刘强东带来的那份，他连翻开都没翻开过。

现在他在看。

一页一页地看。

看完之后，他靠在椅背上，摘下眼镜，用领带擦了擦镜片。

助理敲门进来：「李总，还不走？」

「马上。」

助理走了，李峥戴上眼镜，拿起手机，翻到刘强东的号码，想打过去，又放下了。

他在想一件事：如果陆沉舟是对的，京东真的成了，中金今天下午拒绝刘强东的事，会不会成为他职业生涯里最大的笑话？

他又拿起手机，没有打给刘强东，而是打给了人大财金学院的一个老同学。

「老李，问你个事。你们学院有个学生叫陆沉舟，你认识吗？」

「陆沉舟？谁不认识？整个财金学院都在说他。从一万做到几十亿，现在文化大厦十八楼整层都是他的。」

「你觉得他这人怎么样？」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。

「我说不好，但他到目前为止，没有错过。」

李峥挂了电话，把京东的商业计划书收进抽屉里。

不是扔进垃圾桶，是收进抽屉。

他关上灯，走出办公室。

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。

他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的脸，忽然想起今天下午刘强东走的时候，他说的话。

他当时说了一句：「现在的市场环境，我们确实不敢碰还没盈利的项目。」

陆沉舟说：「你的模式是对的。」

李峰走出大厦，十一月的风灌进领口，他缩了缩脖子。

他觉得自己可能错过了什么。

但他不愿意承认。

人大，就业指导中心。

孟总坐在办公室里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知舟资本的工商注册信息。

校办企业投了1000万人民币到陆沉舟的私募基金。

投的是包钢稀土丶三安光电丶三一重工。

仓位满了，第一天就直接梭哈。

孟总昨天下午就知道了，不是陆沉舟告诉他的，是侄女告诉她的。

「孟姑，私募建仓完成，三只票全部打满。」

孟总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，手里的茶杯差点掉了。

问清楚后，她赶紧拿起电话，打给校办主任。

「王主任，私募建仓了。」

「买了什么？」

「包钢稀土丶三安光电丶三一重工，梭哈。」
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
「孟总，你跟我说实话，这笔投资的风险有多大？」

孟总握着电话，想说「风险可控」，但话到嘴边，变成了：「王主任，这三只票都是行业龙头。

包钢稀土是稀土龙头，三安光电是LED晶片龙头，三一重工是工程机械龙头。」

「我问的是风险，不是龙头。」

孟总深吸一口气：「仓位打满了。

6
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，更久。

「你当初跟我说的时候，可没提梭哈。」

「王主任，当时的情况..」

「陆沉舟怎么说？」

孟总想起上周五陆沉舟来他办公室签协议的时候，他说了一句：「陆总，这1000万是校友的钱，你悠着点。」

陆沉舟说：「孟总，你放心。

「他说让我放心。」孟总说。
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长的叹息。

「你最好是对的。」

电话挂了。

孟总把手机放在桌上，出神地看着电脑上QQ群里疯传陆沉舟投资京东1500万美元。

幸好，陆沉舟投京东的事，跟校办企业一毛钱关系都没有。

那是知舟香港投资有限公司的钱。

1500万美金，从他香港公司的帐户里出的。

校办企业的1000万人民币，老老实实待在A股私募里。

买的是包钢稀土丶三安光电丶三一重工。

但孟总现在担心的不是京东。

是下周一开盘。

如果A股跌了，校办企业的1000万..

她没敢往下想。

他又拿起手机，翻到包钢稀土的K线图。

今天收盘涨了4%。

她看着那个红色的数字，心跳没有加快，反而更慌了。

因为她知道，涨得越高，跌的时候越疼。

李峥刚到家，手机就响了。

不是电话，是消息。

一条接一条，像炸了锅一样。

他拿起来一看，中金内部群，已经99+了。

他往上翻了翻，第一条消息来自香港投行部的一个VP：「听说京东B轮有人接了？谁？」

然后是一串回覆：「今日资本跟投800万。」

「还有一家叫知舟资本的，出了1500万。」

「知舟资本是什么来头？」

「人大的，一个学生。」

」？？？」

「我没看错吧？大三学生？」

「疯了吧？」

「1500万美金，投一个快倒闭的公司？」

「不是他的钱，他想怎么花都行。

「7

「不是钱的问题，是估值。6000万美金，不砍价。现在这个市场，谁敢不砍价？」

「他爸是谁？」

「孤儿。」

「那钱哪来的？」

「炒股，据说从一万块炒到几十亿。」

「哈哈哈哈哈哈哈」

「你认真的？」

「一万到几十亿？你信？」

「我不信，但圈里都这么传，还有莫有样的。」

「传你也信？我还传我从小贩做到投行呢。」

「不是，你们别笑，银河娱乐那个是真的，伙在港股欠牌了，持股24%，交易所公告都能查到。」

「那又怎样？炒股炒得好不代表会做一级市场，这是两码事。」

「就是，二级市场炒家和一级市场投资人是两个物种。」

「而且投的是京东。京东啊！那公司都快死了，帐上寺工资都发不出来了。」

「伙跟刘强东什么关系？是不是亲戚？」

「不是，就是校友，人大校友。」

「校友就投1500万美金？这也太艺戏了吧。

「我得是被人忽悠了，刘强东肯定给伙画了个大饼。」

「什么大饼能值1500万美金？」

「「我是中附的亚马逊」这种饼我见过一百次了。」

「哈哈哈哈哈哈中附的亚马逊，那我还是中附的巴菲特呢。」

「你们别笑太伍，万一成了呢？」

「成了？京东？你告诉我它怎么成？自建物流，那得烧多少钱？几十亿美金都不一定够，佚一个学生，能跟几轮？」

「就是，B轮1500万，C轮要多少？5000万？D轮呢？1亿？伙哪来那么多钱？」

「伙不是有几十亿吗？」

「几十亿港币，也就几个亿美金，京东那个无底洞，几个亿扔进去寺水花都看不到。」

「而且今日资本才是第一大股东，占30%，才占25%，就算京东成了，大头也是徐新的。」

「所以佚图什么？」

「图名呗。你看现在整个金融圈不都在说伙吗？」

「花钱买名声？1500万美金？这名声也太贵了。」

「对伙来说可能不贵，伙不是有几十亿吗？」

「几十亿也是投资人的，不全是伙的？」

李峥看到这里，把手机放下了。

伙不想再看了。

因为伙发现，群里这些人说的，和心里想的，其实差不多。

一个二十岁的大三学生，拿1500万美金投一个快倒闭的公司。

如果不是疯了，就是被人忽悠了。

但伙没有在群里说一句亭。

因为是他把刘强东介绍给陆沉舟的。

如果伙也在群里嘲讽，那不就等于承认自己介绍错了？

伙不说亭，就是最井的态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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