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7章《牧马人》
李家的除夕夜跟去年最大的差别就是更热闹了。
去年，老大一家除夕去了娘家，因为这事儿还闹得不愉快。
今年没有。
主要原因，要说没有李卫国的关系，谁都不信。
老二给家里买彩电，给老妈买自行车，还能给老妈找工作。
他自己的工作也非常好，至少外人眼中，李卫国混的不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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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大两口子吃错药了才不回家！
他们也想沾沾光！
这不，老二给他们都买了衣服，连孩子都没落下。
李家的年夜饭还没吃完，左邻右舍就来看电视了。
「来，来，都过来，这有香菸瓜子和茶水，都备好了！」
李守正赶紧招呼在门外晃悠的邻居们。
没办法，人家能来你家是看得起你！
这是他们老一辈人的想法。
李卫国也得热情主动。
招呼大家连抽带喝，好好看电视。
一直守岁到了十二点，吴秀兰煮了饺子，李卫国吃了几个，这才回了东四。
没法子，这边根本就住不开。
从热热闹闹的帽儿胡同回到了冷清的东四，李卫国觉得屋里真冷。
家里没有暖气，屋里都冻硬了。
把压好的炉子捅开，火苗子窜起来，屋里才开始有了点暖和气。
温度上来了，李卫国又把炉子压上，挪到了隔壁的堂屋明间去，他怕自己煤气中毒。
第二天依然起得晚。
大年初一了，竟然飘起了清雪。
李卫国洗漱后，又去了帽儿胡同。
他得给爸妈拜年。
给他们磕了头，李卫国反过来给他们红包，每人50。
李守正咂咂嘴。
「这不是反过来了嘛。」
李卫国逗弄他道：「爸，你也可以给的。」
老头看了看手里的红包，自己给不起。
「你都多大了，还要红包？」
老头倔倔哒哒的出门了。
老三李卫民很奸猾，对着李卫国就鞠躬。
「二哥，过年好！」
然后伸出手来，一脸的期盼。
「干啥？」
「红包啊！」
「你多大了，还要红包，你没有。」
「不是，二哥！你可是当哥的！」
老三气不过，鼓着腮帮子固执地伸着手。
吴秀兰走过来，拿出一个小红包塞进他手里。
「行了，拿着吧。」
老三捏了下，一脸的委屈，「这也太少了！」
吴秀兰唬着脸：「不要给我！」
老三一把揣进裤兜，咧咧嘴嘿嘿一笑，躲了。
李卫红俏生生地站在二哥面前，深深鞠了一躬。
「二哥，过年好！」
「嗯，好，好。」
一个红包就自动到了老妹的手里。
李卫红接过来一愣，这么厚？！
她刚要说话，李卫国赶紧摇摇手。
老妹吐了吐舌头，把红包藏进口袋。
中午吃的是昨晚的剩菜。
大家依然吃得香甜。
李卫国陪着老爸喝了两杯，爷俩喝的高兴。
李卫国可没把自己的处境跟家里人说。
说了也没啥用，还让他们担心，没有必要。
下午四点，早早就吃了晚饭。
李卫国赶紧往电影院赶，不能让丛珊珊等他。
五点，他准时到了电影院。
门口广场上人满为患。
今天是《牧马人》上映的第一场，又是春节期间，来看电影的年轻人太多。
虽然售票窗口早就摆出了「今日无票」的牌子，可来敲窗子问票的人依然络绎不绝。
手里有票的人一脸兴奋地等着开场。
没有票的人焦急地到处乱窜。
广场上的几个黄牛举着电影票，高喊有票。
问的人很多，却没有几人买的。
票价翻了几十倍，谁买啊？！
李卫国站在雪地里，来回地挪着步子，嘴巴上叼着菸卷。
外面太冷。
他看了时间，还早。
他刚扔了菸头，背后就有人叫他。
「李卫国！」
回头一看，正是丛珊珊。
她穿着呢子大衣，脚下是黑色牛皮靴，围着红围脖，一溜小跑地过来。
「珊珊。」
「等了好一会儿了吧？」
「也没有，刚到。」
「检票了，走。」
俩人随着人流，排上了队。
有票的排队检票，没票的已经发疯。
有几个男男女女在队伍外左看右看。
其中一人一跺脚，「走，买高价票！」
他挤到黄牛身边，「还有几张，我要了。」
「呵呵，不好意思，只有一张了，5块，要就快点，不要拉倒！」
黄牛根本不跟他罗嗦。
那人一听都傻了，5块一张票，还只有一张。
这票怎么买？
「要不要？」
「呃——」
他回头看了一眼，一咬牙，「要了。」
掏了钱，拿着票回来。
他从人群中拉出一个女孩。
「萍萍，只有一张票，你进去吧，我们再想办法。」
「啊？这，这怎么办呐！」
姑娘都急哭了。
「你进去。」
他把姑娘推进队伍中，把票塞给了她。
其他人都看着他，嘴里大骂道：「你个王八蛋，就知道拍婆子！老子跟你绝交！」
「就是！我们呢！我们呢！你个见色忘义的家伙！」
影院前人影重重，喧嚣忙乱。
大人喊小孩叫，男找女，女呼男。
在检票口检了票，李卫国跟着丛珊珊走进了电影院的门厅。
门厅里是一排走廊。
进入影院的门就在走廊里。
找到了座位，两人坐下。
位置很好，正中。
这会儿电影院是可以吃东西的，就是抽菸都没人管。
刚坐好，丛珊珊就从包里拿出了一个苹果，递给李卫国。
「我刚吃了饭，不饿。」
「我专门给你带的，是我爸他们单位发的。」
丛珊珊用手绢把苹果又擦了擦，说道：「吃吧。」
李卫国只得接过来。
他没有吃，把苹果放进了口袋里。
丛珊珊拿出了几个红彤彤的沙果，对着李卫国示意了一下。
李卫国摇摇头，她自己吃了起来。
「我没吃晚饭。」
「那看完电影去吃点东西？」
「嗯！」
丛珊珊连连点头。
很快，灯光暗了下来。
影院里的嘈杂声渐渐低下去。
音乐声响起，一束灯光射向了前面雪白的银幕。
沪海电影制片厂的厂标赫然出现。
故事开始了。
李卫国前世看过这个电影，记忆深刻。
如今再看，依然深深地吸引了他。
尤其是看到女主角出现的时候，李卫国偷眼看向丛珊珊。
她也全神贯注地看着。
那样子和眼神跟电影中的女主角很像。
李卫国一时间出了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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