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6章 沙城的变化(1 / 1)

第146章沙城的变化

夜幕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,缓缓覆盖住魔都的繁华。

外滩的霓虹顺着黄浦江的水波流淌,南京街上人潮涌动,暖黄的路灯将行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
陈平生并肩走在林知夏身侧,指尖偶尔擦过她微凉的手背,身旁的苏晴踩着小皮鞋,鞋跟敲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三人拐进街角一家亮着暖光的咖啡店,木质门扉推开时带着淡淡的咖啡豆香气。

墙上的挂锺指向八点半,陈平生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,目光掠过窗外的车水马龙。

九点的返程车,他得准时出发回沙城。

「老陈,你这次回去,是不是又要一个月才能来?」

林知夏托着腮,睫毛在灯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,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软糯。

陈平生抬眼,看见她眼底闪烁的期待,唇角弯了弯:「差不多。知青村那边还有好几个短剧项目要盯,另外还有些收尾工作得处理。」

他顿了顿,补充道,「公司里粉丝量稍高的网红都搬来魔都了,这边的资源确实不是沙城能比的,只是咱们最大的几个投资项目全在南省,离不开人。」

「那你四月中旬总裁课开班,不就要过来了吗?」

林知夏眼睛亮了亮,身体微微前倾。

「嗯。

「」

陈平生颔首,指尖轻轻敲击桌面,「每个月也就三天课程,不会占用太多时间。」

其实去年他就想报了,奈何公司业务太忙一拖再拖,如今业务往多元化方向拓展,这个总裁课是无论如何都不能错过了。

林知夏嘴角漾开甜甜的笑,眉眼弯弯:「那我等你。」

咖啡见底时,挂锺刚好指向九点。店外,黑色的奔驰斯宾特早已静静等候,司机恭敬地站在车门旁。

陈平生起身,揉了揉林知夏的头发:「我走了,照顾好自己。

「7

林知夏点点头,眼底的不舍几乎要溢出来。

她知道陈平生这次在魔都已经待了不少日子,可真到分别时,心里还是空落落的。

陈平生弯腰坐进车里,车窗降下,他冲两人挥了挥手,车子便平稳地汇入夜色中的车流。

他来往两地向来是司机开车,自己睡在后面,醒来就到了。

看着车子消失在街角,苏晴戳了戳林知夏的胳膊,打趣道:「知夏,陈哥最多二十天就来了,你怎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?」

林知夏摇摇头,眼底的光彩黯淡了几分,却不想解释。

每次陈平生回沙城,方清雪的影子就会不受控制地钻进她脑海。

只有他在魔都的时候,她才能完完全全拥有这份陪伴,开开心心地跟他待在一起。

明明早就该习惯这样的分别,可心里的酸涩却总是挥之不去,尤其是在他不在身边的时候。

她转移话题,看向苏晴:「表姐,你不是早就看好门面了吗?既然满意,就赶紧把奶茶店开起来呀。」

苏晴叹了口气,眼神里带着几分犹豫:「魔都房租太贵了,我还得再想想。」

她之前创业失败过一次,这次再尝试,不得不小心翼翼。

位置稍微好点丶面积稍大的门面,月租起步就两三万,可人流量并没有比二三线城市多多少。

在大城市做生意,光是房租压力,就足以让人喘不过气。

与此同时,南省沙城。

夜色渐深,方清雪家的客厅还亮着暖黄的灯。

已经五岁的小安安穿着粉色公主裙,踮着脚尖趴在窗边,每隔一会儿就扭头问:「妈妈,老豆到哪里了?还有多久才能到家呀?」

她从小就没有爸爸,内心深处格外渴望父爱。

自从陈平生走进她们的生活,这份缺失的温暖才被彻底填满。

小安安上学格外努力,功课从来不用方清雪操心,可每次陈平生去魔都,她的心情就会莫名低落。

还在自己的小日历本上,用彩笔一圈圈标注着他回来的日子。

方母坐在沙发上,眉头拧成一个疙瘩。

她是被三女儿方怡气来沙城的。

过年方怡把男朋友带回家,家里人没一个同意,她却悄悄跟着那个小黄毛跑回了沙城。

家里不给她一分钱,她宁愿跟着对方住四百块一个月的小出租屋。

可前几天,方怡突然打来电话,说自己怀孕了。

这个消息像一颗炸雷,把方母气得病倒,就连一向温和的方清雪也发了两次火。

方怡还不到二十岁,那个小黄毛工作不稳定,连自己都养不活,怎么能给她幸福?

可方怡现在完全是恋爱脑,谁的话都听不进去,居然想用怀孕逼婚。

方清雪扶着方母的肩膀,轻声安慰:「妈,您别着急,平生明天就到家了,等他回来,咱们再一起商量。」

坐在一旁的方彩也跟着点头,却没多说什么。

她在腾忧传媒上班,清楚陈平生现在的实力。

这个月公司光投资就花了一个亿,还在浙江开了家短剧公司,业务越做越大。

这样的条件,怎么可能看得上二妹找的那种男朋友?

「唉————也只能等平生回来了。」

方母重重叹了口气,眼底满是担忧,「我真怕这丫头将来过不好日子,要被她气死了。」

次日十一点,门外终于传来密码按动的开门声。

「老豆!」小安安眼睛一亮,像只小燕子似的扑了过去。

陈平生弯腰接住她,将她稳稳抱在怀里,脸上满是宠溺的笑容。

小安安搂着他的脖子,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,笑得眉眼弯弯。

「安安,看老豆给你带了什么礼物。」

陈平生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,打开后,一块白色卡通手表映入眼帘,表盘上的小熊图案栩栩如生。

这手表价值八十多万,在沙城算得上顶奢级别。

可在魔都,很多小孩的衣服鞋子都要好几万,并不算稀奇。

小安安眼睛瞪得圆圆的,小心翼翼地接过手表戴在手腕上,欢喜地转了转:「谢谢老豆!我太喜欢啦!」

她抬起手腕,凑到眼前仔细看着,「老豆,这手表要多少钱呀?」

「只要安安喜欢,多少钱都不重要。」

陈平生摸摸她的小脑袋,笑着说,」也就八十多万吧。」

「八十多万?」

方清雪走过来,眉头微蹙,「你怎么给她买这么贵的手表?她才五岁而已。」

她还是没养成这样的消费观,觉得太浪费了。

陈平生不以为意地笑了笑,将小安安放下,认真地说:「安安将来肯定要读最好的学校。咱们家没权,要是不让她早早养成对应的消费意识和习惯,将来去了好学校,怎么融入那里的朋友圈?」

「我觉得安安能读个好的公立小学就不错了。」方清雪轻声说。

「这不一样。」

陈平生摇摇头,语气带着几分笃定,「这个世界的贫富差距越来越大,你以为好学校只看学习成绩吗?

根本是教育理念的不同。

就像很多公司推崇儒家思想,说白了就是御下之道,用来控制普通员工的思想。

不是说儒家思想不好,而是不能只单纯崇尚这一家。

真正的上层人士,早就养成了独立思考的能力,不会被外在的文化思想所左右。

方清雪愣了愣,细细琢磨着他的话,一时没再接话。

客厅里,小安安还在兴奋地摆弄着新手表,方母的脸色也缓和了些许。

或许,等陈平生好好劝劝,方怡能回心转意呢?

「方怡呢?她什么时候回家?」

陈平生坐在沙发上,目光扫过客厅,语气平静地问道。

方清雪正给小安安整理裙摆,闻言抬头,眼底带着几分复杂:「今天中午就会来,知道你回来,她肯定要过来的。」

陈平生伸手握住她的手腕,轻轻将她拉到身边坐下,掌心覆在她隆起的小腹上,语气柔了几分:「坐好歇着,最多再有两个来月,咱们这第一个孩子就要出生了。」

方清雪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,眼底藏不住喜悦,声音压得极低:「我悄悄去做了检查,肚子里怀的是个男孩。」

说这话时,她嘴角忍不住上扬,连眼角的细纹都带着笑意。

盼了这么久,终于要迎来属于他们的孩子了。

陈平生心中一暖,指尖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,随即话锋一转:「那关于方怡的事,现在是什么想法?」

他其实不太好在这种事上拿主意,甚至心里还掠过一丝莫名的感慨:

当年怎么就没遇到这么傻的女孩,愿意义无反顾跟着自己?

好不容易相亲结婚,前妻还因为直播间大哥的挑拨,死活闹着要离婚。人比人,真是气死人。

方清雪愣了愣,随即苦笑:「我们还想问你的想法呢。」

「我能有什么想法?」

陈平生轻叹一声,「既然已经怀孕了,自然不能再让她们住那种三四百一个月的出租房。

「你越是逼她,越容易激起逆反心理。给她一张银行卡,每个月往里打二十万,我保证不出半年,这两人绝对分手。」

这点钱对他而言,简直不值一提。

方怡现在是没钱,没享受过好日子,所以能吃苦。

可一旦手头宽裕了,见过了更大的世界,很多东西都会悄悄改变。

方清雪眉头微蹙,眼底满是担忧:「这样真的行吗?那她肚子里的孩子,往后岂不是又要没父亲?」

「不然还能怎么办?」

陈平生语气沉了沉,带着几分无奈,「想开一点吧。不管她将来怎么选择,你这个当姐姐的,起码能保证她不会有太多经济烦恼。

要是这样她还过不好自己的一生,那你又能做什么呢?」

他向来快刀斩乱麻,满了十八岁就是成年人。

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。

他能做的,大概就是每个月给她二十万零花钱。

就像对待其他三个小姨子一样。

剩下的,终究要看她们自己的造化。

中午时分,门铃准时响起。

方彩起身去开门,门外站着的正是方怡和她的男朋友。

方怡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T恤,脸色带着几分憔悴,却难掩眼底的倔强。

她身边的小黄毛染着刺眼的发色,穿着松垮的卫衣,双手插在裤兜里,眼神有些闪躲,透着几分不自在。

「姐夫。」方怡轻声喊了一句,声音细若蚊蚋。

小黄毛也跟着讪讪地喊了声:「姐夫好。」

说着,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软中华,抽出一根递向陈平生。

陈平生抬手接过,却没点燃,只是夹在指尖把玩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,一句话也没说。

他心里清楚,这门婚事他是绝对不会同意的,更何况方怡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。

他这个当姐夫的,除了给予一定的经济支持,其余的,也帮不了太多。

不过他早已想好,等方彩丶方怡她们将来真正遇到对的人,想要结婚的时候,房车这些必需品,他都会送上一套。

沙城的房价不算高,两百万就能买套很不错的房子,这点钱对他来说,毫无压力。

方母坐在沙发上,看着陈平生的模样,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
她一边擦着眼泪,一边在心里感慨:

大女儿真是好福气,能找到这么好的男朋友,有钱又体贴。

可再看看三女儿,她就气不打一处来。

但凡方怡能多等几年,成熟一点,肯定不会再看上这样的人。

这一切,终究和方怡的成长环境有关。

家里全是女儿,父亲向来不喜,母亲还动不动就被父亲打骂。

她从小缺爱,出来闯荡后,但凡遇到一个会说几句甜言蜜语丶对她稍微好一点的人,就当成了真爱,感动得一塌糊涂。

陈平生没再多说什么,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,递到方怡面前,语气平淡:「拿着,每个月我会往里打二十万。好好照顾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。」

方怡愣了愣,下意识看向身边的小黄毛,见他眼神闪烁,最终还是伸手接过了银行卡0

指尖微微颤抖:「谢谢姐夫。」

陈平生没再多言,转头看向方清雪:「收拾一下,下午我带你去医院复查。」

随后又弯腰抱起小安安,在她脸上亲了一口,「安安,下午跟爸爸妈妈去医院,之后老豆带你去游乐园玩,好不好?」

「好耶!」小安安搂着他的脖子,兴奋地拍手,眼底满是期待。

整个下午,陈平生陪着方清雪做完复查,又带着小安安在游乐园疯玩了一整天。

看着妻儿脸上的笑容,他心中的那点烦闷也渐渐消散。

方怡的路终究要她自己走,他能做的,也只有保驾护航到这里了。

拿到银行卡的那一刻,方怡指尖的颤抖久久未歇。

黑色卡面泛着冷冽的光泽,像一块沉甸甸的砝码,压得她心头既慌乱又隐隐雀跃。

小黄毛凑在一旁,目光死死黏在卡上,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,方才那点局促瞬间被贪婪取代。

「怡怡,这卡————真的每个月能打二十万?」

他压低声音,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急切,染着黄毛的脑袋几乎要凑到方怡耳边。

方怡下意识地把卡往身后藏了藏,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。

她不喜他这副急功近利的模样,可话到嘴边,终究还是化作了轻声回应:「姐夫说的,应该不会假。」

离开方清雪家后,小黄毛立刻变了副模样。

先前那点拘谨荡然无存,走路都带了风,拉着方怡直奔沙城最繁华的商业街。

,怡怡,咱们先去买身新衣服,你怀着孕呢,总穿这些旧的怎么行?」

他说着,不由分说地把方怡拽进一家高档女装店。

店员殷勤地迎上来,推荐着动辄几千块的孕妇装。

方怡看着吊牌上的价格,下意识地想退缩:「太贵了,不用买这么好的————」

「怕什么?」

小黄毛拍了拍胸脯,眼神膘向她口袋里的银行卡,「现在咱们有钱了!我女朋友怀了我的孩子,就得穿最好的!」

他不由分说地挑了三套最贵的,催促着方怡去试穿,自己则靠在收银台旁,对着镜子打理着头发,嘴角挂着志得意满的笑。

方怡看着试衣间里柔软舒适的面料,心里却没什么喜悦,反而泛起一丝莫名的不安。

她想起以前两人挤在五百块出租屋的日子,小黄毛虽然穷,却会在冬天给她暖脚,会省吃俭用给她买爱吃的糖葫芦。

可现在,他眼底的光变了,变得她有些陌生。

接下来的日子,小黄毛彻底暴露了本性。

他辞掉了那份本就不稳定的美发店工作,整日游手好闲,要么窝在出租屋里打游戏,要么就约着狐朋狗友去喝酒打牌。

起初,他还会对怀孕的方怡嘘寒问暖,可没过多久,便开始对她颐指气使。

「饭做好了没?我都快饿死了!」

他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,一边打游戏一边嚷嚷,菸灰弹得满地都是。

方怡挺着微微隆起的小腹,扶着腰端上饭菜,语气带着几分疲惫:「刚做好,快吃吧。」

「怎么又是这些?」

小黄毛瞥了一眼桌上的两菜一汤,眉头皱起,「都说了让你买点排骨炖着,你怎么这么舍不得?现在还差这点钱吗?」

方怡心里一阵委屈,眼眶泛红:「我今天去超市,排骨太贵了,而且我想着省着点花————」

「省什么省?」

小黄毛猛地把游戏手柄摔在桌上,声音陡然拔高,「陈平生每个月给二十万!你省下来给谁花?我告诉你方怡,别跟我玩这套!现在你吃我的穿我的,就得听我的!」

「这钱是姐夫给我的,是让我照顾自己和孩子的!」

方怡也来了脾气,声音带着哭腔,「你整天不上班,就知道花钱打游戏,你有没有想过孩子出生后怎么办?」

「孩子孩子,你就知道孩子!」

小黄毛不耐烦地摆摆手,「有你姐夫那二十万,还怕养不起一个孩子?再说了,真到时候没钱了,再找你姐夫要就是了!」

方怡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模样,心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
她忽然想起姐姐方清雪的话,想起姐夫递卡时那平静却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神。

原来,钱真的能照出人心,也能轻易改变一个人。

她独自走到阳台,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,指尖紧紧攥着那张黑色的银行卡。

出租屋狭小而昏暗,空气中弥漫着菸酒味和游戏的嘈杂声,与姐姐家宽明亮丶温馨和睦的氛围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
她忽然很想念小时候,虽然家里穷,虽然父亲不疼,但姐姐们总会把最好的东西留给她。

可现在,她却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,伤透了家人的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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