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条鱼。

一条沙丁鱼。

但问题是——

它长着腿。

一米多长的身体，银灰色的鳞片，标准的沙丁鱼模样，鱼头鱼身鱼尾巴，但身体两侧长着十几条细长的腿，像蜈蚣一样密密麻麻排开。

那些腿撑着地面，把鱼身支起来，让它能像陆生动物一样行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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鱼头转过来，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灯塔，盯着窗户后面的沈文。

沈文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
【san值-2】

一行小字在视野角落闪过。

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，又一行字跳了出来。

【san值+2（绿意烛火效果）】

掉下去的数值瞬间补满。

沈文端稳了弩盯准了长腿沙丁鱼，喃喃道：「你丑到我了！」

那长腿沙丁鱼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然后张开嘴。

嘴里是一排排细密的尖牙，三角形的，往里勾着，层层叠叠，一直延伸到喉咙深处。

沈文扣动扳机的手指下意识地要用力——

灯塔外墙上，突然响起一阵歌声。

它没有歌词，只有旋律。

悠扬的，空灵的，像海浪轻抚沙滩，又像海风穿过礁石，还像海妖在唱歌。

那只长腿沙丁鱼猛地停住了。

它站在光芒边缘，十几条腿僵在原地，鱼头缓缓转动，看向旁边。

旁边是另一条长腿沙丁鱼。

两条鱼对视着。

第一条鱼又叫了一声，那声音里没有了攻击性，只有茫然。

第二条鱼也叫了一声，同样茫然。

然后，第一条鱼动了。

但不是冲向灯塔。

它转过身，对着旁边那条鱼，一头撞了过去。

砰！

鱼头撞在鱼头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
第二条鱼被撞得往后退了两步，站稳之后，也动了。

它也是一头撞回去。

砰！

两条鱼就这麽站在光芒边缘，你一下我一下，用头互相撞击。

力道极大，沈文站在灯塔顶层都能听见砰砰的声音，一下接一下，节奏均匀。

鱼鳞被撞得飞溅，银灰色的碎片落在地上，露出下面血红的皮肉。

但它们不停。

还在撞。

砰！

砰！

砰！

沈文端着弩，看着这一幕，整个人愣住了。

他慢慢放下弩，看向灯塔的墙壁。

那歌声还在继续。

悠扬，空灵，像什麽都没发生一样唱着。

「这就是……海妖之歌？」

沈文喃喃自语。

他重新看向窗外。

那两条长腿沙丁鱼还在撞，但速度已经慢下来了。

第一条鱼的鱼头已经撞得稀烂，能看见里面白花花的骨头和红乎乎的肉，但它的腿还在撑着地面，还在一下一下往前顶。

第二条鱼也差不多。

砰。

又是一声。

这一声比之前都轻。

然后，第一条鱼的腿软了。

它整个身体往旁边一歪，十几条腿同时弯曲，扑通一声倒在地上，抽搐了两下，不动了。

第二条鱼站在那儿，对着空气又撞了一下。

什麽都没撞到。

它茫然地转了转鱼头，然后腿也软了，倒在那条鱼旁边。

不动了。

 歌声还在继续。

但雾里那些黑影，没有一个再往光芒里走。

它们停在原地，像是被什麽震慑住了，又像是在等什麽。

沈文盯着那片雾，握紧了弩。

歌声持续了大概三分钟。

然后，它停了。

雾里那些黑影开始后退消失在迷雾深处。

沈文站在窗边，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光芒边缘。

地上躺着两条死去的长腿沙丁鱼。

银灰色的鳞片在绿光下泛着黯淡的光，十几条细长的腿蜷缩着，鱼头已经撞得面目全非。

他咽了口唾沫，正要转身下楼，想了想朝着那方向拍了一张照片，上传到【区域频道】

……

【区域频道】

图片发出的瞬间，频道安静了三秒。

然后——

【卧槽！！！这什麽玩意儿？？？】

【鱼？？？鱼长腿了？？？】

【我san值掉了！！！真的掉了！！！刚才那一下掉了5点！！！】

【别盯着看！！！千万别盯着看！！！那东西不能直视！！！】

【完了完了完了，我看了三秒，san值掉了8点，现在还晕乎乎的】

【大佬你怎麽杀的啊？？？这玩意儿怎麽打？？？】

【等等，你们看那雾里，是不是还有东西在动？？？】

【救命！！！我灯塔外面也有！！！它们在撞门！！！】

【糟糕糟糕，它们在攻击我的木门！！！我的门快烂了！！！】

【有没有人救一下啊！！！】

【我这边也有，三条！！！三条长腿鱼在围着我灯塔转！！！】

【我san值掉到80了，再掉下去会怎麽样啊？？？】

【不知道，但肯定不是什麽好事！！！】

【那个发图的大佬呢？？？大佬救命啊！！！求攻略！！！】

沈文看着频道里那些哭天喊地的消息，没有理会。

那些有特殊灯塔的肯定能应对。

他盯着频道里那些「san值掉了」「不能直视」的言论，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。

绿意烛火。

那玩意儿能恢复san值，能驱逐迷雾二十米。

他之前只觉得这东西好用，但现在看来......

这对于那些没有特殊灯塔的人来说，特麽是刚需啊！

还有武器。

特别是远程武器……

明天他要大赚了！

沈文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里那些念头。

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

他把光幕往旁边一划，转身下楼。

楼梯还是嘎吱作响，但沈文现在体质3，走这种破楼梯稳得很。

几步就下到一楼。

海女正站在绿光里，碧蓝色的长发垂落下来，裙摆静静地铺在地上。

她抬起头，看向沈文，那双桃花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。

「看到了？」

沈文挠了挠头，把刚才看到的描述了一遍。

那些黑影，那些细长的腿，那些密密麻麻的尖牙，还有海妖之歌响起之后，两条鱼互相撞击直到死亡的全过程。

海女安静地听着，听完后，微微歪头。

「岛主害怕吗？」

沈文愣了一下。

害怕？

说实话，刚才站在窗边，端着弩盯着那两条鱼的时候，他没觉得害怕。

那东西确实诡异，确实超出认知，但不知道为什麽，他就是没觉得害怕。

可能是因为身边有海女。

可能是因为知道这座灯塔有绿意烛火，有海妖之歌。

「还好。」他老实说，「就是觉得......挺离谱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