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6章 黑袍输霸劲,枯骨惊群雄(1 / 1)

「哦?」无二挑了挑眉,冷笑道,

「为了怀空?怎么,想拿他的人头去狮王堡换赏?」

「哼!换赏?」东岳不群冷哼一声,满脸倨傲,

「凭铁狮男那小子,也配让我去向他低头?」

他说到这里,眼中寒光一闪,声音也沉了几分。

「如今那疯狗一口咬定,是我们三家在背后指使怀空杀了北野雄狮。」

「狮王堡已经向我们三家下了战书。」

「我们不惧狮王堡,可也不想平白背这口黑锅,更不想任由一个疯子见人就咬。」

南蛮诸葛轻摇羽扇,慢条斯理地接上话头:

「不错!如今能把话说清的,只有怀空。」

「只要他肯出面,说明此事与我们三家无关,我们自然不会难为他。」

西岭笑佛依旧笑眯眯的,肚子随着笑声微微发颤,语气却半点不软。

「无二门主,行个方便吧。」

「把人交出来,大家省事。」

「等误会解开,老夫自会把人完完整整送回来。」

无二听完,只觉得可笑。

嘴上说得好听,说穿了,不过是想把怀空捆起来当挡箭牌。

若真把人交到他们手里,十有八九转头就会押去狮王堡。

到时不管怀空死活,这三家倒是能先把自己摘乾净。

「要是我不答应呢?」

无二抬起右手,五指微张,掌缘斜起,强道狗剑已在掌间暗暗催动。

「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。」

东岳不群眼中寒芒一沉,双掌缓缓提起。

掌势才起,四周风雪便猛地一紧。

一股森寒刺骨的气劲以他为中心席卷开来,雪地上咔咔作响,碎雪转眼便结出一层薄冰,连庙门前两块裸露的山石都被封上一层白霜。

西岭笑佛与南蛮诸葛虽未立刻出手,可三人的气机已在同一瞬间锁死了庙门。

只要无二稍一退让,他们便会同时扑进去。

破败的山神庙内,火光微微跳动。

怀空盘膝坐在火堆旁,双目微阖,体内真气一遍遍压过经脉间翻腾的伤势。

外头几人的话,他一字不漏都听见了,脸上却看不出半点波澜。

忽然,一道冰冷低沉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耳边响起。

「为什么不用天罪杀了他们?」

声音不大,却如金铁轻撞,冷得直透骨缝。

怀空身躯骤然一震,猛地睁开双眼。

火堆对面,不知何时已多了一道高大的黑影。

衣袍垂地,背光而立,整个人几乎与庙里的阴影融成一处,若不是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气势实在太重,简直像从来就站在那里一样。

怀空看着那道身影,苍白的嘴唇轻轻动了动。

「大——」

黑袍人连让他说完的意思都没有,只冷冷吐出两个字。

「凝神。」

话音未落,人已到了怀空身后。

一只宽厚有力的手掌,稳稳按在怀空背心。

「轰!」

雄浑霸道的真气瞬间灌入体内。

这股真气刚猛如火,却又被拿捏得极细极准,进了经脉之后并不乱撞,而是一路横推,将淤滞之处一寸寸冲开,再把翻腾的内息硬生生压了回去。

怀空胸中顿时一热。

原本四处乱窜的龙形真劲像是突然撞上了真正的凶物,竟被这股更霸丶更沉的真气压得节节后退。

他只觉丹田一暖,连先前那股几乎要裂开的痛楚都缓下去不少。

这世上,能把真气炼到这种火候,又会这样毫不犹豫替他疗伤的人,除了怀灭,再没有第二个。

怀空闭上眼,心头却并不平静。

庙外风雪呼啸,三股杀气正死死压在门口。

庙内这人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,仿佛西岭笑佛丶南蛮诸葛丶东岳不群三人加起来,也不过是几粒落进靴底的沙子。

「收心。」怀灭声音依旧冷硬,

「区区几股杂气,也值得你心乱?」

怀空闻言,不再分神,沉下一口气,任由那股霸道真气在体内游走。

庙外,风雪正紧。

无二站在门口,掌势已提到极处,身上却仍挂着一副满不在乎的凶相。

「你们三个老东西废话说完没有?」

「要动手就快点。」

「大雪天站在门口磨嘴皮,老子听得耳朵都长茧了。」

西岭笑佛笑容不变,眼底却沉了下来。

「无二,老夫最后说一遍,让开。」

「滚你娘的。」无二咧嘴一笑,

「有本事自己打进来。」

「找死!」

东岳不群率先动了。

他一步踏出,掌上寒气暴涌,雪地里竟拖出一道冰白掌痕,直奔无二胸前。

「寒魄掌!」

无二不退反进,手掌一翻,掌缘如剑,迎头就劈了上去。

「强转乾坤!」

掌势一转,硬生生将东岳不群那股阴寒掌劲带得微微一偏,随后顺势切了进去,招法蛮横得很。

砰的一声闷响,两人掌劲当空相撞,冰屑与雪泥一齐炸开。

无二身形晃了一下,脚下却没退,反倒借着撞开的劲道顺势斜掠半步,手刀一转,直削东岳不群手腕。

东岳不群没料到他在正面硬碰之后还能这样贴身追咬,只得强行抽掌后撤。

「笑佛!诸葛!你们两个还看戏?!」

南蛮诸葛冷笑一声,羽扇一抖,三点乌芒无声无息钻进风雪,专取无二腰肋。

西岭笑佛则笑眯眯地跨前一步,肥厚手掌看着笨重,拍出来却如山塌一般,正封死无二退路。

三人这一合围,庙门前顿时险象环生。

无二却越打越凶。

无二双掌翻飞,一掌截东岳不群,一掌逼西岭笑佛,身子猛地一旋,竟硬从南蛮诸葛那几道暗劲之间穿了过去,袖口还是被划开了一道口子。

「妈的,三个打一个,还真不要脸!」

南蛮诸葛阴恻恻笑道:

「对付你这种疯狗,讲什么脸面。」

无二啐了一口,眼里凶光更盛。

「那就看看谁先被咬死!」

说罢掌势再变,整个人像真成了一条疯狗,扑丶撕丶咬丶缠,全然不是寻常高手那种稳扎稳打的路数。

偏偏正因如此,北方三霸一时竟也压不下他。

庙中火光跳了两跳,怀灭忽然皱了皱眉。

他察觉到怀空经脉深处,除了铁狮男留下的拳劲之外,竟还潜伏着另一股霸道至极的至刚至阳真气。

这股真气如烈焰焚身,在经脉间横冲直撞,与拳劲纠缠不休。

若不是怀空根基远胜常人,换个稍弱些的,早已筋脉寸断。

「嗯?」

怀灭眼神微沉,掌下真气立刻一变,径直逼向那股异劲。

「好霸道的至刚至阳真气。」

怀空喉头一涩,低声道:

「不是铁狮男。」

怀灭冷冷道:

「废话。凭他,也配把你伤成这样?」

怀空苦笑了一下,脑海里不由浮现出酒肆中那道戴着青铜面具的身影。

「是个神秘人。」

怀灭沉默片刻,掌力更沉。

「以后遇上这种人,打得过便打,打不过便退。」

他说这话时声音依旧冷,听不出半点波澜。

怀空微微一震心头,大哥一向话少,更少有这样近乎叮嘱的时候。

可越是如此,分量越重。

庙外,战局已然越打越烈。

无二剑势越出越狂,左剑逼开东岳不群,右剑疾斩直逼西岭笑佛咽喉。

「强中自有强道!」

他剑势陡变,剑影顿时炸开,一剑化九,从不同角度同时轰向西岭笑佛,逼得他不得不后撤自保。

原本密不透风的围势,终于露出一丝缝隙。

「这疯狗,真是难缠!」

南蛮诸葛羽扇急挥,数道阴毒劲气贴着雪地疾射而出,专挑无二下盘与肋间空门钻去。

东岳不群脸色阴沉,双掌寒气暴涨,地面冰层一圈圈往前铺展,显然是想封死无二腾挪的路。

可无二滑得像泥鳅,狠得像疯狗,明明好几次都该被封住,偏偏总能在最后一线险之又险地钻出去。

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。

「吱呀——」

身后庙门,忽然被人从里推开。

风雪似乎都在这一刻静了一瞬。

无二与北方三霸同时住手,齐齐回头。

一道修长人影缓缓从庙中走出,站在石阶之上。

怀空面色仍有些白,目光却已清亮平稳,周身气息不再散乱,背后天罪静静伏着,整个人立在那里,便像一块插在风雪里的冷铁。

「怀空?!」无二眼中先是一亮,随即又忍不住骂道,

「你他娘的总算活过来了?」

怀空冲他微微点头,示意他退开些,随后目光扫过北方三霸。

「三位为了在下,冒雪追到这种地方,倒真是辛苦。」

西岭笑佛盯着他看了两眼,眼皮微微一跳。

先前分明还是重伤将死的样子,这才多久,气息竟已稳了大半?

南蛮诸葛心思最阴,手中羽扇微微一合,指缝里已悄悄扣住暗器。

「哼,辛苦谈不上。」他阴声道,

「只要你肯跟我们走一趟,把该说的话说清,自然——」

话未说完,手腕已是一抖。

「咻!咻!咻!」

三枚透骨钉夹在风雪里,无声无息射向怀空面门丶咽喉与心口。

这一下又快又阴,摆明是想趁他说话分神,一击先废了人。

无二骂了一声:

「狗东西!」

怀空却连脚都没挪,只抬起右手,五指轻轻一拢。

「空怀日月。」

这一招一出,仿佛有一层无形气壁在身前轻轻展开。

三枚透骨钉刚逼到半尺之外,便像撞进了一片看不见的柔水里,去势骤然一滞,随即被一股巧劲轻轻裹住,乖乖停在半空。

他手腕一翻,三枚透骨钉已尽数落入掌心。

「叮当。」

随手一扬,透骨钉落在结冰地面上,弹出几声清脆脆响。

南蛮诸葛脸色立刻就变了。

他这手暗器向来自负得很,没想到竟被怀空抬手就收了。

无二站在一旁,先是一怔,随即咧嘴笑了。

「老东西,就这点下三滥手段,也好意思拿出来现眼?」

话音刚落,庙中忽然传出一声冷哼。

「哼。」

声音不高,却像一柄重锤猛地砸在人耳边,震得人耳膜嗡嗡直响。

「只会用这种下三滥的东西,丢人现眼。」

北方三霸脸色齐齐一变。

西岭笑佛脸上的笑都僵了一下。

南蛮诸葛则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。

东岳不群最是惊怒,方才他们三人就守在庙外,竟全没察觉庙里还有别人。

「谁在里面装神弄鬼?!」

他厉喝一声,双掌寒气暴涌,整个人如苍鹰掠雪,直扑庙门。

「给老夫滚出来!」

无二却是彻底懵了。

他明明亲眼看着怀空坐在庙里调息,怎么又多出一个人?

而且这股气势,他方才竟半点都没察觉。

就在他心头发毛的这一瞬,东岳不群已经冲进庙中。

紧接着,庙里猛地传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。

「啊——!」

惨叫声只响到一半,便戛然而止。

下一刻,一道人影比冲进去时更快地倒飞而出。

「砰!」

东岳不群重重摔在雪地上,向后滑出数丈,才终于停住。

众人定睛一看,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方才还满脸倨傲的东岳不群,此刻竟已瘦得只剩一层皮包骨,衣袍空空荡荡挂在身上,露出的皮肤焦黑发皱,像是浑身血肉都在一瞬间被生生抽乾蒸尽。

他整个人躺在雪地里,活像一具刚从坟里拖出来的枯尸。

西岭笑佛与南蛮诸葛看得魂都凉了半截,腿肚子都开始发紧。

东岳不群艰难地抬起一只枯瘦如柴的手,死死指着庙门方向,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。

「主……主公……」

「替我……报……」

最后一个字终究没能说出来。

脑袋一歪,气绝当场。

一双乾瘪发灰的眼珠仍死死盯着庙门,像是临死前看见了世上最可怕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