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9章 三色显真气,白伶识雄霸(1 / 1)

「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!」

怀灭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,伸手抹去嘴角溢出的血迹,眼中满是不可置信。

自踏入中原以来,一路横扫,未逢敌手。

除了传说中的风云二人,他自问不惧天下任何高手——

可今天,在这天外天,竟被一个看上去行将就木的老头逼成了这副狼狈样。
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——还在抖。

不是怕。

是被打出来的。

那五鞭的劲力到现在还在体内乱窜,像是钻进了骨缝里的毒蛇,游走不散。

每呼吸一下,肋骨都跟着疼一下。

但怀灭是什么人?

「好!好得很!」

他怒极反笑,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更加凶悍的狂意。

周身气势非但没有因为受伤而衰落,反而如同被捅了的火山,喷发出一股比方才更加狂暴丶更加凶戾的气息。

「想不到天外天还有你这号人物!」

「老头——你值得我用真本事!」

白伶站在一旁,咬着嘴唇没有出声。

她太了解怀灭了——

这个男人被打得越狠,反弹得就越凶。

劝是劝不住的。

怀空也没有出手阻拦。

他双臂抱胸,眉头紧锁,目光死死盯着雄霸——

他想看看,这个深不可测的老头,到底还有多少底牌。

而且他心里清楚,大哥的混元七殛还没使出来。

那才是大哥真正的杀手鐧。

雄霸看着浑身气势暴涨的怀灭,无奈地摇了摇头,叹了口气。

「哎,现在的年轻人,怎么就这么不知道见好就收呢?」

「老夫不过是个想安安稳稳养老的退休老头,你非要跟我纠缠不放。」

他顿了顿。

浑浊的老眼中陡然射出一道精芒——

像是一头打盹的老虎被人踩了尾巴,骤然睁开了眼。

原本佝偻的身躯仿佛瞬间变得伟岸如山,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体内缓缓释放出来,压得演武场上的旌旗都不再飘动了。

白伶只觉呼吸一滞,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。

她下意识地往怀空身边退了半步,脸色发白。

怀空的瞳孔猛地一缩——

这股气势……比刚才完全是两个层次。

之前那些什么云手丶单鞭丶五连鞭,老头根本就是在逗着大哥玩!

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?

「算了。」

雄霸的声音变了,不再是之前那个慈眉善目的老好人,而是透着一股当年睥睨天下的霸气,

「你们既然铁了心要见断浪,要是不让你们知难而退,只怕你们真会去白白送死。」

「既然如此——老夫便陪你玩玩。」

话音未落,雄霸周身气势陡然一变。

只见他双手缓缓抬起,掌心之中,竟有三色流光隐隐浮现。

红如怒云。

绿如疾风。

蓝如寒霜。

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量,在雄霸的太极圆劲中完美融合,流转不息,生生不灭。

「那是什么?!」白伶失声低呼。

怀空的眼睛猛地瞪大——

三种属性的真气同时在一个人体内运转,而且还能完美融合不起冲突?

这种事,他连听都没听说过。

昔日的三分归元气虽已散去,但雄霸对风丶云丶霜三绝的感悟,早已融入了骨髓。

如今以太极之意统御三绝之气,虽无当年那般霸道凌厉,却多了几分圆融与深不可测。

就像一壶烈酒存了几十年,酒劲没减,反而变得绵长醇厚,一入喉便能烧穿五脏六腑。

「来吧。」雄霸淡淡道,

「让老夫看看你这所谓的真本事,到底有多少斤两。」

「混元七殛——破电势!」

怀灭暴喝一声,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!

快!

快得连白伶的眼睛都没跟上——

她只看到怀灭站在那儿,然后「嗖」的一下,人就不见了。

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,怀灭已经出现在了雄霸身侧。

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,还有一串刺耳的电流嘶鸣声。

双掌如刀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向雄霸腰肋!

这一招讲究的就是一个字——快。

快到连空气都来不及合拢,快到对手的神经信号还没传到大脑,刀掌就已经到了。

然而,雄霸仿佛早就知道他会出现在那个位置。

身形微转,一抹绿色的风之真气瞬间流转至左掌,动作变得轻灵无比。

左手如云般飘出,看似慢得要死,却后发先至——恰好在怀灭掌刀临身的一瞬间,轻轻搭在了他的手腕上。

手腕一抖。

一股柔韧的螺旋劲道爆发,将怀灭凌厉至极的攻势带偏了三寸。

就三寸。

掌刀擦着雄霸的腰带划过,风声尖锐得像是在尖叫。

「轰天极!」

一击不中,怀灭变招极快。他没有拉开距离,而是就地借势转身——

右拳紧握,全身真气汇聚于一个点,对着雄霸的胸口轰然击出!

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。

只有纯粹的力量。

足以轰碎苍天的力量。

拳头还没到,拳风就已经把雄霸脚下的青石板吹得龟裂了。

雄霸眼中闪过一丝赞赏——

这小子的力道确实恐怖,放在整个武林也算得上一号人物了。

可惜,碰上的是他。

体内蓝色的霜之真气瞬间涌动,双臂之上隐隐泛起一层寒霜。

左手一拦,架住怀灭的重拳;

右手握拳,以一种极为古朴的姿势,迎着怀灭的拳头缓缓推出。

搬拦捶。

「砰!」

双拳相交。

没有想像中惊天动地的巨响,只有一声沉闷的撞击——

像是两座山头顶头撞在了一起,声音都被吃了进去。

怀灭只觉一股奇寒无比的劲力顺着拳头钻入经脉,瞬间冻结了半条手臂的真气。

他的拳面上竟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——

那是肉眼可见的寒气侵蚀。

紧接着,一股如山岳般厚重的反震之力涌来,震得他气血翻腾,连退数步。

「大师兄的手!」白伶惊呼。

怀空也看到了——

大哥的右拳到手腕那一截,已经被冻得发青发紫,手指都有些不听使唤了。

可怀灭连看都没看自己的手一眼。

「动心雷!」

他双目赤红,状若疯魔,强行冲破手臂上的寒气,双掌连环拍出。

每一掌都蕴含着一种奇异的震荡之力——

掌风未至,震荡之力便已直透人心,令人心神不宁,气血逆乱。

这就是动心雷的可怕之处——攻人先攻心。

打的不是你的身体,而是你的心。

就算你内功再深厚丶护体真气再浑厚,只要有心脏在跳动,就逃不过这一招的干扰。

怀空在旁边都能感受到那股震荡——

胸口闷闷的,心跳节奏被打乱了几拍。

白伶更是脸色煞白,捂着胸口后退了好几步。

雄霸眉头微皱。

这招倒真有几分门道。

他深吸一口气,体内红色的云之真气流转全身,整个人仿佛被一层浓厚的云气笼罩——

一股沉重如山的压迫感从他身上扩散开来,仿佛乌云压城,让人透不过气。

双手在身前虚抱成圆,一股沉厚浑然的气场瞬间张开,如重云深锁,密不透风。

如封似闭。

任凭动心雷的震荡掌力如何猛攻,一进入这太极圆劲之中,便如石沉大海,瞬间被吞噬殆尽,连一丝涟漪都掀不起来。

怀灭的瞳孔缩成了针尖——

他最得意的攻心之术,就这么被化解了?

「混元七殛,确实有点意思。」

雄霸立在场中,周身三色真气流转,像是一尊被神光笼罩的古佛。

他看着气喘吁吁的怀灭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一道菜的味道:

「就这些的话,你可以退下了。」

怀空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凉气——

老头这话说得轻描淡写,可言下之意就是:

你的全力,不过如此。

「休想!我还没输!」

怀灭仰天怒吼,声音都劈叉了。

全身真气疯狂燃烧,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在他身上凝聚。

白伶的脸色大变——她认得这个架势。

这是大师兄的压箱底,混元七殛最强的一式。

「大师兄不要!」她脱口而出。

怀空一把拉住她——晚了,已经拦不住了。

「接我最强一招——碎穹苍!」

这一刻,怀灭仿佛化身为一尊灭世魔神。

全身所有的精气神丶所有的真气丶所有的斗志,都汇聚在了这一击之中。

他的身体在发光——不是比喻,是真的在发光,真气外溢到肉眼可见,在皮肤表面形成了一层淡淡的白芒。

这是他毕生武学的巅峰。

一掌推出——

「轰隆隆——」

周遭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,然后疯狂坍塌。

一股肉眼可见的恐怖气浪,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,向着雄霸碾压而去。

气浪所过之处,演武场上的旌旗被连根拔起,青石板一块块翻飞碎裂,如同被犁过的田地。

怀空一手抓着白伶,另一只手死死按住地面,运起全身内力才勉强没被这股气浪掀翻。

白伶的头发被吹得狂舞乱飞,眼睛都睁不开。

面对这惊天动地的一击——

雄霸的面色,终于多了几分凝重。

「好一个碎穹苍。」

他低声说了一句,语气里竟带着一丝真心实意的赞赏。

「既然你把压箱底的都亮出来了——老夫要是再藏着掖着,就说不过去了。」

他深吸一口气。

双脚猛地一踏地面——

「轰!」脚下的青石板瞬间碎成齑粉,碎屑飞溅到三丈高。

周身红丶绿丶蓝三色真气疯狂旋转,越转越快,三色光芒交织越来越密,终于在某一刻彻底融合——

化作一轮纯白耀目的太极图!

阴阳鱼首尾相衔,缓缓旋转,白光如日,散发着一股让人灵魂都在颤栗的磅礴气势。

「三气合一——太极化劲!」

雄霸双手虚抱太极,猛地向前一推。

纯白太极图缓缓旋转着迎上了怀灭那毁天灭地的一掌——

看上去慢悠悠的,可实际上快得令人绝望。

「嗡——」

两股恐怖的力量在空中碰撞。
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只有一声低沉到让人牙根发酸的嗡鸣——

像是整个世界都被这一撞给震得走了音。

怀灭那足以碎裂苍穹的掌力,一接触到纯白太极图,便如同被活的漩涡吞了进去。

白色光芒流转不休,生生不息——

不断吞噬丶化解丶引导,将那股狂暴的毁灭之力一点一点消磨殆尽。

怀灭只觉自己的掌力仿佛打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无底洞。

无论他如何催动真气,都撼动不了对方分毫。

反倒是反震之力越来越强,像是有人把他自己的力量嚼碎了又吐了回来,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颤抖。

「不……不可能……碎穹苍是我最强的——」

「破。」

雄霸一声低喝,双手猛地一震。

「砰!」

怀灭再也支撑不住,整个人如遭雷击,倒飞而出,重重摔在地上,「噗」地喷出一大口鲜血,染红了胸前衣襟。

白伶惊叫一声,挣脱怀空的手冲了过去,蹲在怀灭身边,一手扶着他的后背,一手急忙去探他的脉搏。

「大师兄!你怎么样?!」

怀灭咳了两声,推开她的手,挣扎着想要站起来——

但胳膊撑了两下又塌了下去。

他没有再逞强,而是仰面躺在碎裂的青石板上,望着天外天头顶那片蓝得过分的天空,胸口剧烈起伏。

输了。

彻彻底底,毫无悬念。

连碎穹苍都没能撼动那个老头分毫。

怀灭的眼中,那股常年挂在脸上的狂傲之气终于消散了。
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纯粹的丶发自心底的震撼与敬畏。

他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,在白伶的搀扶下勉强坐起身来。

双手抱拳,沉声道:

「前辈……好功夫。」

「晚辈怀灭,甘拜下风。敢问前辈怎么称呼?」

连称呼都从「老头」变成了「前辈」——

这一拳,不光打碎了他的傲气,也打出了他的规矩。

怀空看在眼里,心中五味杂陈。他太了解自己的大哥了——

能让怀灭心服口服喊出「甘拜下风」这四个字的人,从出生到现在,一个都没有过。

这是第一个。

雄霸缓缓收功,周身白光渐渐消散,再次恢复了那副慵懒随性的老人模样。

他负手而立,淡淡道:

「老夫早就不管江湖上的事了,不过是天外天一个养老的普通老头子。」

「名字什么的,提它干什么?」

「普通老头子……」怀灭苦笑一声。

要是这等绝世高手都算普通老头子,那他这个铁心岛大弟子怀灭,又算个什么东西?

怀空也在苦笑。

他想起了酒肆里那个白衣青年——

那个人比眼前这个老头还要深不可测,而他只是「碰巧路过」天阴城。

这天外天的水,比他想像的深了不知道多少倍。

白伶扶着怀灭,目光却死死盯着雄霸,美眸中闪烁着某种近乎疯狂的光——

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,不断回放着方才那红丶绿丶蓝三色交织的奇异真气。

红……绿……蓝……

三种颜色。

三种属性。

三种绝学。

红如怒云——排云掌!

绿如疾风——风神腿!

蓝如寒霜——天霜拳!

风神腿丶排云掌丶天霜拳——三绝合一!

白伶的瞳孔骤然放大。

一个曾经震慑整个武林的名字,从记忆的最深处浮了上来。

「三绝……三分归元……」

她猛地捂住嘴巴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,失声叫道:

「你是……雄霸?!」

这两个字像一颗炸雷,劈在了演武场上。

怀灭和怀空的身躯同时猛地一震,不可置信地看向眼前这位慈眉善目的老者。

雄霸?

那个曾经独霸武林丶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天下会帮主?

那个传说中早已被风云联手击败的一代枭雄?

他……竟然还活着?!

而且就在这天外天,做一个扫地打拳的「普通老头」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