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0章 圣心平风暴,鱼阵裂楼船(1 / 1)

船上一片惊呼,乱作一团。

剑晨与独孤鸣双双拔剑,剑光在风雨中闪烁,可面对这样的天威,他们的剑光显得如此的渺小可笑。

甚至连他们自己都不敢轻举妄动——

这种层次的灾难,已经不是凡人武力能抗衡的了。

一片混乱之中——

唯有无二一人,独立船头。

神色傲然,眼中满是狂热与近乎偏执的自信。

海风吹乱了他的发丝,他却像是没有任何感觉。

「区区风浪——也敢拦路?」他冷哼一声,目光投向后方巍峨的巨舰,

「帝释天神功盖世,早已超凡入圣,区区天威,挡得住天的脚步?」

话音未落——异变再起!

嗡——!

一股至阴至寒丶足以冻结时空的恐怖气息,骤然自后方巨舰之上爆发而出!

众人骇然回头。

只见巨舰的船头之上——

凭空凝聚出一尊高达数十丈的巨大冰人法相!

冰人通体晶莹剔透,寒气森森,肌理如真人一般栩栩如生,面容威严冷漠,神圣不可侵犯——

赫然正是帝释天的模样!

「天哪——!是帝释天!」

「他……他这是要与天相抗——?!」

众人目瞪口呆,心中掀起惊涛骇浪。

面对前方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龙卷,帝释天所化的巨大冰人,只是微微仰头。

紧接着——

发出了一声震动九霄的狂笑!

「哈——」

「想阻本座?」

声如滚滚惊雷,压过漫天风雨,响彻整片海域。

「天上地下,没有任何一物——」

「可以阻本座!」

「即使是——」

「天!」

轰——!

话音未落。

通天彻地的冰人法相,猛然抬起双臂,向着前方肆虐天地的龙卷风暴,虚空一按!

「圣心诀——!」

帝释天双目神光暴涨,悍然催动了圣心诀的顶层功力!

刹那间——

天地失色,乾坤倒转。

一股足以冻结时空的极寒之气,以帝释天为中心,呈扇形向前方疯狂扩散。

所过之处,连狂风都被生生定在了半空,连闪电都凝固成了一道晶莹的亮线。

咔咔咔——

令人牙酸的冻结声,响彻云霄。

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——

连通天地的恐怖龙卷,连同漫天乌云丶滔天巨浪——

竟在这短短一瞬之间——

被彻底冰封!

化作了一座晶莹剔透丶接天连地的宏伟冰雕!

盘旋在风暴中心的神龙虚影,此刻也被冻结其中,鳞甲丶爪牙丶怒目,纤毫毕现,仿佛一件巧夺天工的艺术品。

帝释天一声低喝。

轰——隆——!

足以令世间所有山岳为之失色的巨型冰雕,瞬间崩碎,化作漫天冰晶向四面八方洒落。

宛如一场盛大无比的流星雨。

云开雾散,海阔天空。

原本狂暴得即将吞没整支船队的海面,再次恢复了平静。

海风转柔,波涛低伏,连方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窒息感,都消散得无影无踪。

唯有漫天洒落的冰晶,在初升朝阳的映照下,闪烁着梦幻般的光泽——

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一幕惊世骇俗的画面。

通天彻地的冰人法相在朝阳的金光中缓缓消散,化作漫天细碎的冰晶,飘飘洒洒落入海面。

帝释天悄无声息地收了功,返回了船舱之中,连一丝声息都没有留下。

死寂。

整支船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
海风都仿佛屏住了呼吸,唯有漫天碎冰砸落海面的清脆声响——叮,叮,叮——一声接一声,敲得人心头发颤。

「扑通——!」

神判率先双膝一软,重重跪倒在甲板上。

紧接着——

像是推倒了第一块骨牌。

整个船队,所有天门部众,黑压压地齐刷刷跪倒了一片!

膝盖砸在甲板上的闷响连成一串,从最近的楼船一路传到最远的一艘,整片海面都在震颤。

无二高举双臂,眼神癫狂,仰天嘶声呐喊:

「帝释天神威盖世——!」

「法力无边——!」

「仙福永享,寿与天齐——!!」

「法力无边——!」

「仙福永享——!!」

所有人人疯了一样连连磕头。

有人额头磕在甲板上,磕到鲜血流了一脸,依旧浑然不觉,眼神里只剩下狂热与膜拜。

在只手冰封天灾的绝对伟力面前——

他们已经彻底沦为了膜拜神明的信徒。

然而。

在这群磕头如捣蒜的人当中,有几道身影死死钉在原地,没有跪。

剑晨握着英雄剑的手在剧烈地颤抖,剑刃在剑鞘中发出一阵细微到几不可闻的轻鸣。

 他死死盯着后方那艘冒着寒气的巨舰,眼底不只是骇然——

更多的,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。

「这就是……」他嘴唇发白,喃喃自语,

「圣心诀的力量?」

皇影没有出声。

他只是缓缓低下头,看着腰间一柄向来遇强则斩丶嗜血成性的惊寂刀——

此刻竟仿佛被极寒之威活活压住了灵性,刀身发暗,一声不吭。

他的指节因为握得太紧,已经泛出了青白色。

怀空丶独孤鸣等人脸色同样难看到了极点。

几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,可彼此眼底翻涌的情绪,却出奇地一致。

直到这一刻——

这群心高气傲丶不可一世的绝世高手,才终于真正明白了一件事。

他们引以为傲的武功,他们苦修一生的成名绝学,在帝释天面前——

什么都不是。

帝释天不是在救他们,是在杀人诛心。

用天地之威,碾碎他们每一个人的骄傲,碾碎他们每一个人的道心。

让他们彻底死了任何可能背叛丶任何可能反悔的念头。

在震耳欲聋的膜拜声中,船队缓缓调整航向,继续破浪前行。

数个时辰之后。

空旷的海面上,渐渐浮出一抹黛色的剪影。

随着船队的靠近,剪影越来越清晰——是一座孤岛。

「快看!前面有座岛——!」

一个眼尖的帮众站在桅杆顶端,伸手指着前方大喊。

话音未落——

轰!轰!轰——!

船队最前方的几艘楼船,毫无徵兆地,船底猛地发出一连串炸裂般的巨响!

木屑纷飞,火光冲天。

坚固的船体如同纸糊一般,在某种恐怖的水下巨力撞击之下,瞬间四分五裂。

船板碎裂的声响丶海水倒灌的轰鸣丶人群的惨叫——交织成一片人间地狱。

船上几十号人连一句完整的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就随着碎裂的船板一起跌进了翻滚的海水里。

「怎么回事——!」

「敌袭!是敌袭——!」

后方船只顿时炸了锅。

所有人拔出兵刃,死死盯着海面上一片正在迅速蔓延的血色。

原本秩序井然的舰队,瞬间陷入一片惊慌。

哗啦啦——!

水花四溅。

无数道狰狞的黑影,从水下疯狂窜出!

等到甲板上的众人看清这些黑影到底是什么的时候——

就连这群身经百战的江湖豪客,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巨大的怪鱼。

每一条都足有三丈多长,通体覆盖着坚硬如铁的黑鳞,鳞片在阳光下反着冷冽的金属光泽。

它们嘴里獠牙交错如锯齿,闪着嗜血的寒光,一双眼睛血红,森然得不像凡间生物。

成群结队,跟疯了似的撕咬着落水的帮众。

更可怕的是——

它们竟一头接一头地猛撞剩余的船只,撞得船板「咔嚓咔嚓」直响,几艘大船摇摇欲坠。

「巨型食人鱼——!」

「是巨型食人鱼——!」

有人惊恐大叫,声音都在发抖。

可这群怪鱼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

撕碎了三艘楼船丶吞了几十条人命之后,它们像是接到了什么无声的号令,齐刷刷地调转方向,朝着远处的孤岛方向,列阵游去。

井然有序,进退如一。

而领头的最大一条怪鱼背上——赫然骑着一个人。

他身形矫健,皮肤黝黑,赤裸的脊背上隐约可见几道贝壳与鳞片串成的纹饰,手持一柄奇异的双叉分水刺,整个人跟胯下的巨鱼像是融为一体,浑然天成。

在浪涛翻涌之中,他缓缓回过头来,冷冷地瞥了船队一眼。

一眼之中——

满是挑衅,满是不屑。

随即,一人一鱼,迅速消失在了茫茫的波涛之中。

像是从未出现过。

巨舰深舱,一片幽暗。

帝释天端坐在玄冰宝座上,周身被一层薄薄的寒雾包裹,隔着层层垂落的厚重帷幔,听着神判的汇报。

「启禀帝释天——」

神判单膝跪地,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,

「前方海域遭到不明身份的水族袭击,毁了我们三艘楼船,死伤弟兄数十人。」

他顿了顿,咽了一口唾沫,继续说道:

「怪鱼退走的时候,属下亲眼看到——有一人骑在最大的一条鱼背上,像是操控群鱼的首领。」

帷幔后方,沉默了片刻。

随即,传来帝释天的声音。

不辨喜怒,却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玩味。

「想不到。」

「传说中的他们,果然存在。」

「而且——比本座预期来得更快,下手,也比本座预期更狠。」

神判一愣,下意识地抬头:「帝释天,这些人……是冲着屠龙来的?」

「不错。」

帝释天缓缓站起身。

周身的寒气随之涌动,整个船舱内的温度,又骤降了几分。

神判跪在地上,只觉得连骨头缝里都开始往外冒冷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