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0章 老祖布死局,地龙毁山道(1 / 1)

天地之间,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金顶软轿之上,屏息凝神,等待着轿中那个男人的宣判。

神龙——到底在不在下面?

良久。

「回去。」

一道淡漠的声音从轿中传出,听不出丝毫的喜怒。

众人闻言,皆是一愣。

沉默片刻,独孤鸣咬了咬牙,壮起胆子踏前一步,拱手低声道:

「帝释天……敢问神龙之事,接下来当如何?」

他一路追随帝释天千里迢迢来到此处,为的就是传说中的龙元。

吞噬龙元,便能获得长生——这是他独孤鸣毕生的追求。

如今连龙影都没有看见便要离去,他实在不甘心。

唯有厉魂与雪灵二人,神色淡漠。

这惊世的龙元,在他们的眼中,竟是不及对方一颦一笑。

一对剑道神仙眷侣,心中只有彼此——对天下至宝竟是毫不在意。

帝释天并未解释,只是淡淡地「哼」了一声。

刹那间——

一股恐怖绝伦的寒气自轿中席卷而出,方圆数百丈如坠冰窟,连翻腾不休的火湖热浪都被生生压了下去。

独孤鸣只觉神魂皆颤,瞬间噤若寒蝉,再不敢多言半句。

帝释天虽然心中明白,此次屠龙扑空,是自己推演之中出了某处不知名的差错——

可他自诩为天,怎容这群蝼蚁置喙?

「走。」

一声令下。

天门大军如潮水般退去,只留下一地狼藉。

水族众人见状,纷纷跪伏在火湖之畔,对着那一片再次平静下来的湖面磕头泣血,悲痛欲绝。

「龙神大人——您真的抛弃了我们吗?!」

「求龙神显灵——救救水族吧——!!」

悲戚的哭喊声在空旷的山顶之上久久回荡。

闻者伤心,听者流泪。

远处丛林之中。

步天眼中精芒一闪,周身真气涌动,便要冲出:

「这帝释天装神弄鬼——待我去把他的轿子拆了,当面问个明白!」

「慢着。」

一只手臂横在了他的身前。

步惊云神色冷峻,沉声开口:

「不要多生事端。」

「神龙没出现,帝释天行事诡异,肯定有别的盘算。」

「先跟紧点,看看他到底玩什么把戏。」

步天看了一眼父亲,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
他默默地收敛了气息,重新隐没回了身侧的丛林之中。

聂风也微微颔首,目光深邃。

四人收敛气息,悄然跟在了天门大军的身后。

望着天门大军浩浩荡荡离去的背影,重伤未愈的水神老祖捂着断臂处的伤口,原本苍老而威严的脸庞,因为剧痛与刻骨的仇恨而变得扭曲狰狞。

鲜血顺着他的指缝一滴一滴地落下,染红了脚下的岩石。

「老祖……」

几位水神王互相搀扶着围了上来,眼中满是悲愤与不甘。

「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走了——!」

水神老祖咬牙切齿,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寒芒:

「杀我族人。」

「断我一臂——」

「这一笔血债,必须用血来偿!」

「老祖放心——!」

一位老水神王猛地踏前一步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,

「早在他们上山之时,我等便已在山道之下埋好了『地龙』。」

「原本是留作最后同归于尽的手段——如今……」

「好——!好——!好——!」

水神老祖闻言,眼中精光大盛,连声叫好:

「既然他们想走——那就送他们上西天!」

「引爆地龙——!」

老水神王猛地一挥手,眼底的决绝化作一片悲壮:

「是——!玉石俱焚——在所不惜——!」

山道之上。

天门大军正蜿蜒而下。

帝释天的金顶软轿走在最中央,前后簇拥着无数高手。

山道狭窄,两侧是陡峭的崖壁与嶙峋的乱石,蜿蜒曲折,仅容数人并肩而行。

屠龙七武分列两侧,神色各异。

虽然心中对今日扑空一事满腹狐疑,可碍于帝释天一身深不可测的威势——

谁也不敢多说半个字。

怀空走在队伍中段,目光不时扫向前方金顶软轿,心中暗自盘算:

今日屠龙未成,帝释天又如此行事诡秘,骆仙之前递来的纸条上的警告,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要应验。

想到这里,怀空不动声色地靠近了骆仙半步,以真气凝聚成一缕细不可闻的传音:

「跟紧我,别离开半步。」

「若有意外,我带你走。」

骆仙眼睫微颤,没有回头,只是不着痕迹地轻轻点了一下头。

异变突生!

轰——隆——隆——!!

脚下的整片大地,骤然剧烈颤抖起来!

仿佛有一头沉睡了千万年的远古巨兽,此刻正在地底深处翻身而起。

紧接着——

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云霄!

「怎么回事——?!」

「地动了——!」

惊呼声未落。

无数赤红的火光从山道两侧的岩石缝隙之中喷涌而出,伴随着碎石与泥土,瞬间将整条山道彻底吞没!

这根本不是什么地动。

这是——

埋藏在地底的无数炸药,被同时引爆!

砰!砰!砰——!

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
武功稍弱的天门弟子首当其冲,瞬间被恐怖的气浪掀飞。

有的当场被炸得粉身碎骨——

残肢断臂漫天飞舞,鲜血几乎在一瞬间就染红了整条山道。

「不好——有埋伏——!」

「快跑——快跑啊——!」

场面瞬间大乱。

在这毁天灭地的连环爆炸之中,几道强横的气息却是冲天而起,硬生生地从火海之中突围而出!

「雕虫小技——!」

神将怒喝一声,周身红光暴涨!

灭世魔身催至极限,赤红的真气在他体表形成了一层厚厚的血色光罩,将四面八方轰来的碎石与火浪尽数弹飞!

饶是如此,面对这种铺天盖地丶无孔不入的火药洗礼,他也不敢有丝毫的托大——

身形连闪,如一道赤红的闪电,在爆炸的间隙之中急速穿梭,硬生生避开了核心冲击区。

独孤鸣凭藉一身绝世轻功,身形连续翻转腾挪,在爆炸的间隙之中左闪右避,堪堪脱离了核心区域——

却依旧被余波掀得踉跄数步,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

厉魂与雪灵反应极快——

二人在爆炸的第一时间便双剑交叉,以干将莫邪的剑气织出一面护身剑网。

一边挡住扑面而来的碎石火浪,一边身形急掠,拼命朝着爆炸的边缘突围。

可他们本就重伤未愈,一路奔逃之下气血翻涌,脸色煞白如纸。

而处于爆炸正中心的——帝释天。

「轰——!」

金顶软轿瞬间被火光彻底吞没,炸成一片碎片。

然而就在漫天火光之中——

一道身影却如鬼魅一般飘然而出!

身法诡异莫测,竟在密集到密不透风的爆炸点之间闲庭信步,片叶不沾身——

朝着爆炸的缝隙处缓缓掠去,连衣袂都没有沾上一点焦黑。

「小心——!」

怀空眼角余光瞥见一块巨石朝着骆仙砸来,想都没想,一把揽住了骆仙的纤腰,将她整个人护在了自己身前。

「抓紧我!」

他身形如大鹏展翅,在爆炸的缝隙之中穿梭游走,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火浪卷不到的方寸之地。

一块碎石擦着他的肩头飞过,在衣袍上撕开了一道口子,鲜血渗出——他却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
骆仙被他紧紧搂在怀里,双手不由自主地攥住了他胸前的衣襟。

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与震耳欲聋的爆炸声,身旁是灼人的热浪与漫天飞舞的碎石——

可她的视线,却牢牢地锁在了怀空被火光映照得坚毅无比的侧脸上。

心跳,不知从何时起,快得不像话。

不是因为恐惧。

这一刻,她心底深处对这个男人的情愫,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来得更加强烈。

可她什么都没有说。

只是把脸悄悄地埋在了怀空的肩窝,指尖攥着他的衣襟,死死地不肯松手。

怀灭丶皇影丶剑晨等人也各自施展身法,纷纷从爆炸中突围而出,虽狼狈却并无大碍。

远处的山顶。

步惊云丶聂风丶步天丶无名四人立在高处,望着火光冲天的山道,也是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「好狠的水族——」步天咋舌道,

「这是要把整座岛都炸了吗?」

「水族世代居于此地,对地形了如指掌。」无名沉声开口,

「看来他们早有准备。」

「这一手——是要宁为玉碎,不为瓦全。」

聂风望着那在火光中哀嚎着倒下的天门弟子,眼中闪过一丝不忍。

可终究——他没有出手。

虽然爆炸猛烈,但他看得分明:

对帝释天这种层次的高手而言,这种程度的埋伏,根本不足以致命。

果然——

片刻之后,爆炸声渐渐平息。

硝烟散去。

原本平整的山道已经被炸成了一片狼藉,到处都是焦黑的尸体和翻倒的碎石。

金顶软轿早已化为灰烬。

可帝释天,依旧傲立当场。

周身笼罩在一层厚厚的玄冰之中,模糊不清,宛如一尊冰雕神像,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。

而在他身后——

四道高大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。

那是从被爆炸炸裂的神秘马车残骸之中走出来的四个……东西。

他们双目赤红,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——宛如择人而噬的远古凶兽。

没有人知道他们是什么,也没有人敢多看一眼。

只知道这四个怪物,是帝释天藏在神秘马车里的——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的底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