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熹微,城市从沉睡中逐渐苏醒。早餐店的蒸笼冒着热气,环卫工人在清扫着街道,三三两两的行人开始出现,一切都充满了生活的气息。
这种平凡而安宁的烟火气,让陆风紧绷了一夜的心神,彻底放松了下来。
他信步走着,不知不觉,来到了一条老旧的商业街。这里没有高楼大厦,两旁都是些有些年头的老店铺,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。
一个不起眼的小摊,吸引了他的注意。
摊位不大,就是一个简单的手推车,上面架着一口油锅,锅里的油“滋滋”作响。摊主是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男人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,脸上带着饱经风霜的沧桑,但一双手却异常干净利落。
他在案板上揉着面团,拉伸、折叠,然后切成小块,丢进油锅里。很快,一个个金黄酥脆的油炸粑粑就浮了上来,香气四溢。
陆风走上前去,要了两个。
摊主看到有客人,脸上露出了淳朴的笑容。他不会说话,只是指了指旁边牌子上写的价格,然后熟练地用夹子夹起两个刚出锅的油炸粑-粑,用油纸包好,递给了陆风。
陆风付了钱,接过还烫手的粑粑,咬了一口。
外皮酥脆,内里软糯,带着淡淡的葱花香和面粉本身的甜味,简单,却异常美味。
他能感觉到,摊主在制作这份小吃时,倾注了全部的心思。这是一种属于匠人的专注。
陆风很喜欢这种感觉。他没有离开,就站在摊位旁边的石阶上,慢慢地吃着,看着摊主忙碌的身影,也看着街上渐渐多起来的行人。
这片刻的宁静,对他而言,是一种难得的享受。
然而,这份宁静,很快就被一阵嚣张的叫骂声打破了。
“都他妈给我让开!让开!”
只见街口呼啦啦地涌过来十几个人,个个流里流气,剃着板寸,手臂上纹着龙虎,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,脖子上戴着一条粗大的金链子。
他们每个人的手臂上,都戴着一个红色的袖标,上面写着“市容监察”四个大字,但看他们的行事作风,倒更像是地痞流氓。
这群人径直朝着陆风所在的小吃摊冲了过来。
周围的店家和路人,一看到这群人,脸上都露出了畏惧和厌恶的神情,纷纷避让,生怕惹上麻烦。
那聋哑摊主显然也认识他们,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惶恐和不安。他下意识地将自己的小推车往后挪了挪,双手紧张地攥着围裙的一角。
光头大汉带着人,将小摊团团围住。他用手中的一根钢管,不耐烦地敲了敲摊主的推车,发出“梆梆”的声响。
“哑巴!这个月的垃圾清扫费,该交了吧?”光头大汉斜着眼睛,语气轻蔑地说道。
聋哑摊主焦急地打着手势,脸上满是哀求的神色。他的意思是,这几天生意不好,能不能宽限两天。
“宽限?”光头大汉旁边的一个黄毛混混,怪笑一声,“妈的,老子给你脸了是吧?一天一百块,今天都几号了?一千二百块,少一分钱,老子今天就把你这破摊子给砸了!”
一天一百?
陆风在一旁听得清楚,眉头微微皱起。
这哪里是什么垃圾清扫费,分明就是巧立名目,强收保护费。而且一天一百,对于这样一个小本生意来说,几乎是抽走了大半的利润。
周围的人,都敢怒不敢言。
“他们也太欺负人了,老杨一个残疾人,起早贪黑就赚那么点辛苦钱……”旁边一个卖菜的大妈,小声地对同伴嘀咕道。
她话音刚落,那个黄毛混混就恶狠狠地瞪了过来:“死三八,你说什么呢!想死是不是?”
大妈吓得脸色一白,连忙闭上了嘴,再也不敢多说一句。
人群中,一个刚买完菜的年轻人,似乎是看不下去了,多了一句嘴:“你们这是抢劫!我要报警!”
“报警?”光头大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他走到那个年轻人面前,用钢管拍了拍他的脸。
“小子,你知道我这袖标是哪来的吗?市容办发的!老子这是合法收费!你再他妈多说一句,信不信我让你今天躺着回家?”
说着,他猛地一脚,踹在了年轻人的肚子上!
“砰!”
年轻人惨叫一声,捂着肚子倒在地上,痛苦地蜷缩着。
光头大汉还不解气,又上前狠狠地踩了几脚,直到那个年轻人嘴角溢血,不再挣扎,才啐了一口唾沫,骂道:“不长眼的东西!”
这一下,再也没有人敢出声了。所有人的眼中,都充满了恐惧。
光头大汉满意地转过身,再次看向聋哑摊主,眼神变得更加凶狠:“哑巴,我他妈没时间跟你耗!给钱,还是想让我帮你‘装修装修’你这破车?”
聋哑摊主吓得浑身发抖,他知道自己今天躲不过去了。他连忙从自己贴身的口袋里,掏出一个用手帕包了好几层的小布包。
他颤抖着手,一层层地解开手帕,里面是-叠得整整齐齐的钞票,有一百的,有五十的,但更多的是十块、五块甚至一块的零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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