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。
我回园区旧办公室。
门没锁。
里面却已经变样。
桌子换了。
文件柜重新排。
墙上那张我看了几个月的地图没了。
换成一张项目进度表。
我站门口。
半天没进去。
新负责人林经理从里面出来。
“欢哥?”
“嗯。”
“怎么不进?”
“看看。”
他赶紧让位置。
“坐。”
“不了。”
以前这是我的办公室。
现在不是。
这个事实挺简单。
真面对时。
心里还是有一下空。
桌角原本有一道划痕。
我以前无聊用刀尖划的。
现在桌子都换。
连痕都没。
“之前的东西呢?”
“整理在仓库。”
林经理说道:
“你要拿吗?”
“不要。”
“旧地图?”
“留档。”
“那把椅子?”
我看他。
“你留我旧椅子干嘛?”
他有点尴尬。
“有人说有纪念价值。”
“破椅子纪念个屁。”
“扔。”
说完我又停。
“算了。”
“别扔。”
“放会议室备用。”
林经理笑。
“舍不得?”
“省钱。”
“懂。”
我听得出他不信。
上午。
我跟着他转一圈。
不是检查。
就是看。
旧项目楼已经封一层。
剩下部分准备改成培训和普通办公。
食堂还是原来那个食堂。
维修区已经修。
仓库正在做正规化登记。
以前一进库。
负责人第一句:
“欢哥,货都在。”
现在人家见我。
第一句:
“唐先生,请登记。”
我当场愣住。
仓库主管也尴尬。
“公司要求。”
我笑。
“对。”
“应该。”
我真在登记本写名字。
访问时间。
目的。
陪同人。
林飞在后面笑得像狗。
“爽不爽?”
“你闭嘴。”
“以前你进仓库谁敢问?”
“所以以前才容易丢。”
“成长了。”
我现在最烦别人说我成长。
因为听着像以前很傻。
虽然确实。
中午。
食堂吃饭。
没人给我单开小灶。
我排队。
前面两个年轻人聊工资。
完全没注意我。
一个说:
“这个月少。”
另一个:
“但加班也少。”
“你想以前?”
“有点。”
“回去做?”
“算了。”
“命重要。”
我端着餐盘站后面。
突然笑。
前面那人回头。
看见我。
脸瞬间变。
“欢、欢哥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你们聊。”
他俩直接不聊。
我挺无语。
我走以后。
估计才能继续。
吃完饭。
林经理找我。
不是请示。
是通知。
“下个月园区准备正式拆掉西侧旧隔离区。”
“那边以前是——”
他没说完。
我知道。
过去一些人被限制的地方。
“拆。”
“你没意见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有人建议保留一间做警示。”
我皱眉。
“警示什么?”
“历史。”
我想了很久。
“可以留资料。”
“别留房间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对真正进去过的人来说。”
“那不是景点。”
林经理点头。
“明白。”
下午。
我见吴哲。
就是前面因为女儿被控制。
被迫泄露运输信息的那个人。
他后来一直没恢复原职位。
经过一段时间调查和处理。
确认责任后。
在普通物流岗位重新开始。
晴晴也跟母亲一起回正常生活。
吴哲看见我。
还有点不自在。
“唐总。”
“别叫总。”
“那叫?”
“唐欢。”
他没敢。
“还是欢哥吧。”
随他。
“现在怎么样?”
“工资低不少。”
“后悔?”
“没有。”
他沉默一会儿。
“以前每天怕电话响。”
“现在最多怕客户催。”
“挺好。”
我点头。
准备走时。
他突然喊。
“欢哥。”
“嗯?”
“那时候。”
“谢谢你没弄死我。”
我愣住。
这话有点狠。
但当时林飞——现在的林飞——确实差点动。
“别谢。”
“你也犯错了。”
“该承担的承担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以后别再把所有事自己扛。”
我想起他女儿。
“有人拿家属逼。”
“第一时间说。”
“现在有渠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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