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闺女出生那天。

我人生第一次发现。

原来什么项目、什么合同、什么缅北协会。

真能一瞬间全变得不重要。

虽然之前有过儿子，但女儿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！

妙妙进医院前一天还在回青石邮件。

我看得血压都高。

“你能不能关电脑？”

“最后一封。”

“你半小时前也是最后一封。”

“这次真最后。”

“妙妙。”

她抬眼。

“怎么？”

我把电脑合上。

“公司真离了你会死？”

“不会。”

“那就闭眼睡。”

她看我几秒。

“唐欢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现在越来越像我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烦。”

“……”

第二天早上。

真开始有动静。

我原本觉得自己准备得很好。

包提前飞车上。

证件装一个袋。

路线走过两次。

连停车场从哪进都知道。

结果真到那一刻。
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
钥匙找半天。

最后发现一直捏手里。

妙妙疼得脸都白了。

看我一眼。

居然还能骂：

“你到底行不行？”

“行。”

“那你开车。”

“哦。”

我坐驾驶位。

手都抖。

她反而笑。

“以前枪顶头你也没这么怂。”

“那不一样。”
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
“那个最多我死。”

话一出口。

车里安静。

我自己也觉得不吉利。

“呸。”

妙妙骂。

“今天不许说死。”

“知道。”

到医院以后。

剩下的事都交专业的人。

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等。

以前等消息。

我最讨厌。

总觉得只要自己不参与。

事情就不受控。

现在我站走廊。

一个小时。

两个小时。

什么都做不了。

只能等。

成哥消息一条条进。

“怎么样？”

老刀：

“生没？”

林飞：

“有消息说一声。”

吴坤居然也知道。

“顺利？”

我看见他消息。

第一反应：

谁他妈又告诉他的？

不用猜。

老刀。

我直接群里说：

“谁再问我拉黑。”

世界安静十分钟。

然后成哥私聊：

“到底生没？”

我真想飞过去打他。

下午。

医生出来告诉我都顺利时。

我腿一下软。

不是夸张。

真靠墙站几秒。

后来我第一次看见我闺女。

小小一个。

脸皱。

我盯半天。

脑子里的第一句话居然是：

怎么这么丑？

当然不敢说。

妙妙已经很累。

看我抱孩子那个姿势。

皱眉。

“你会不会？”

“护士教了。”

“你手怎么这么僵？”

“我怕掉。”

“那是你闺女。”

“所以更怕。”

我以前扛过伤员。

也抱过受伤的人。

手从没这么僵。

她小得让我感觉呼吸重点都可能弄疼。

我盯着那张脸。

突然眼睛发热。

妙妙看见。

“你哭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你眼红。”

“昨天没睡。”

“你就是哭。”

“妙妙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今天能不能别拆台？”

她笑。

然后眼睛也红。

我们两个傻子。

一个躺床上。

一个抱孩子。

半天没说话。

晚上九点。

我刚把闺女交回去。

手机震。

项目工作群。

缅北线突发大范围强降雨。

一段主路发生严重塌方。

部分车辆滞留。

一条线路临时中断。

消息下面。

项目副负责人陈默已经发出处理方案：

暂停该路线新增车辆。

已在途车队按现场安排转移到安全区域。

其他货量分流西河与东山。

保险、客户通知、仓位调整分别有人处理。

所有工作都在跑。

我盯屏幕。

手还是下意识点陈默头像。

准备打电话。

点到一半。

停。

妙妙看见。

“项目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严重？”

“路断。”

“你要回？”

她问得很平。

没有说：

你敢走试试。

可这句反而让我更难。

过去的我。

这种时候肯定已经安排车。

哪怕当天孩子刚出生。

我也会跟自己说：

就出去两小时。

很快回来。

我盯着群。

陈默又发：

“唐总，已经按照预案处理，您休假期间不需要介入。需要决策会升级。”

我看了很久。

回复：

“收到。”

然后把手机飞下。

妙妙问：

“不管？”

“有人管。”

“你不担心？”

“担心。”

我坐她旁边。

“但我今天先当爹。”

她没说话。

只是握住我手。

十分钟后。

工作群继续响。

路还没通。

货也还堵。

项目没有因为我不接电话。

立刻毁掉。

凌晨一点。

陈默发最新进展：

无人员伤亡。

主要货物安全。

预计损失可控。

我盯着那几行字。

心里一块东西慢慢松。

以前我最大的安全感。

来自：

所有问题都经过我。

现在第一次发现。

真正的安全感应该是——

即使我抱着孩子。

有人也知道该怎么办。

我低头看闺女。

她睡得特别香。

完全不知道。

她爸以前为了一个关卡。

能三天不睡。

我突然特别希望。

以后她永远都不知道那是什么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