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那份一亿八千万的收购意向,我和妙妙看到了凌晨一点。
最开始,成哥在群里兴奋得像中了彩票。
“一亿八!”
“妈的!”
“老子以前在仓库里睡纸箱的时候,哪敢想有一天公司能卖这个数?”
我没回。
妙妙也没回。
因为我们两个看到第三页以后,就已经笑不出来。
一亿八。
是估值。
不是对方现在掏一亿八现金摆桌上。
收购百分之五十一股权。
按照这份初步意向,对方第一阶段真正支付的,只占整个交易对价的一部分。
剩下的。
跟未来三年业绩挂钩。
换句话说。
钱看着挺多。
能不能全部拿到。
得看以后。
妙妙坐我旁边,一边看一边拿笔划。
“这里。”
“管理层留任三年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里。”
“核心股东竞业五年。”
我皱眉。
“五年?”
“嗯。”
“这么长?”
“而且范围不小。”
我继续往后。
第四条更有意思。
并购完成后。
青石创始管理团队继续负责经营。
但年度预算、重大招聘、分红、供应商框架和新业务扩张,都需要控股方批准。
我看完。
抬头。
“你以后想加个部门,都得问?”
“差不多。”
“那你还叫老板?”
“职业经理人。”
她说得很平静。
我听着不爽。
“那还卖什么?”
妙妙看我。
“你先别替我下结论。”
我闭嘴。
又犯病。
她继续看。
对赌要求不算离谱到夸张。
但很紧。
青石未来三年必须达到一组增长目标。
连续两年没达到。
部分剩余对价会调。
管理团队也可能被替换。
“这不就是把你绑公司三年?”
“交易都这样谈。”
“那孩子呢?”
妙妙笔停了一下。
我马上意识到自己话里有问题。
“我不是说你有孩子就不能工作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是说。”
“你如果被三年业绩条件锁死。”
“我们后面生活安排又得全部重做。”
“对。”
她点头。
“所以才要谈。”
成哥那边终于忍不住打电话。
“你俩看完没?”
“看了。”
“怎么样?”
妙妙问:
“你看到第几页?”
“估值那页。”
“然后?”
“后面让辰哥看。”
我直接笑出声。
“你就看一亿八?”
“我一个老板为什么要看法务条款?”
辰哥声音从他旁边传来。
“因为签字的是老板。”
成哥:
“……”
我就知道他俩在一起。
妙妙把几条关键发过去。
成哥沉默一会儿。
“这么麻烦?”
“你以为别人一亿八送你养老?”
“那也不是给我一个人。”
青石现在股权结构早已经比最初正规。
成哥还是主要股东之一。
妙妙有自己的份额。
还有早期合法股东和后来员工激励池。
真卖百分之五十一。
每个人都得算。
成哥最关注:
钱。
妙妙最关注:
控制权和未来。
辰哥最关注:
条款。
而我。
说实话。
我最先关注的还是妙妙。
这很正常。
但正常不代表我能替她决定。
“先让专业团队做一轮。”
我说道。
“估值怎么来的。”
“对方到底看中什么。”
“还有三年业绩要求是不是合理。”
辰哥同意。
“另外要问。”
“为什么一定百分之五十一。”
成哥道:
“控股啊。”
“废话。”
“我是问战略原因。”
辰哥说道:
“如果只是看中业务。”
“百分之三十也能合作。”
“如果一定要控股。”
“说明他们要的不只是投资收益。”
这句话一下把我点醒。
青石最值钱的是什么?
翡翠生意?
品牌?
客户?
供应链?
还有一条。
这几年青石一直是缅北转型路线最早、最稳定的企业节点之一。
它在新山有客户。
在缅北有加工合作。
又和我们刚做起来的跨区域物流网络联系很深。
如果对方想进入这个区域市场。
买青石。
比自己从零搭快得多。
“他们可能在买入口。”
我说道。
妙妙看我。
“我也这么想。”
“所以?”
“所以一亿八。”
她靠在椅背。
“未必高。”
成哥电话那头瞬间没声。
十几秒后。
“还能加?”
我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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