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周的数据拆完。

结果比我预想还难看。

不是整个翡翠线。

是其中一块：

集团自营低周转原料库存业务。

过去三年。

平均资金占用高。

周转慢。

保险和仓储还贵。

最麻烦的是。

利润看起来有。

但把资金成本和风险准备金算进去以后。

回报低得可怜。

这部分业务早期有历史原因。

当年为了帮助缅北供应链重新稳定。

集团自己压库存。

让加工企业有稳定原料来源。

那时候有价值。

现在市场成熟。

外部供应商多。

继续自己压这么多。

意义已经变小。

战略会里。

我第一个提出：

“这块退出。”

陈总抬眼。

“全部？”

“分十二到十八个月。”

“把自营库存降到只保战略安全量。”

“剩下交市场。”

财务负责人问：

“幅度？”

“至少六成。”

旁边有人都愣。

前面集团只想整体砍三成。

我这一刀。

直接对某块砍六。

因为拆开以后。

真的没必要保。

有人问：

“会影响缅北加工企业原料稳定？”

“短期有。”

“所以分阶段。”

“同时引入多供应商框架。”

“不是直接断。”

“你熟悉的合作企业里。”

“谁受影响最大？”

我没绕。

“成哥公司。”

会议室安静。

陈总问：

“你回避具体合同。”

“但这项战略你确定支持？”

“确定。”

“原因？”

“现在集团替他们压库存。”

“某种程度上等于替加工企业承担资金风险。”

“早期合理。”

“现在不应该长期。”

说完。

我自己都觉得有点狠。

但这就是事实。

成哥现在已经不是刚到新山那间小公司。

他有投资方。

有融资渠道。

有自己的供应链。

如果还要集团继续替他压大库存。

那不是帮助。

是依赖。

战略方案通过第一轮。

正式通知相关合作方前。

我主动回避具体分配。

成哥最终收到的是供应链部门通知。

不是我。

当天晚上。

他没给我打。

第二天。

也没。

第三天。

我忍不住问妙妙：

“他是不是生气？”

她看我。

“你想打电话？”

“有点。”

“别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你现在打。”

“是解释。”

“还是安慰？”

我答不上。

“如果你已经按规则做。”

“那就让他先处理。”

“他真需要你。”

“会找。”

我忍。

第五天。

成哥终于打。

第一句：

“有空喝茶？”

“有。”

晚上见。

他比我想象平静。

桌上放一份自己公司的方案。

“看吗？”

“你愿意让我看公开部分。”

“都能看。”

我翻。

集团库存退出以后。

成哥准备做三件事。

第一。

自己建立原料安全库存。

但不按集团过去那么大。

第二。

和周奎以及另外两家供应商建立框架。

分散。

第三。

跟投资方谈一条流动资金支持。

我看完。

“挺好。”

他看我。

“你不说对不起？”

我一愣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砍了我这么大方便。”

我笑。

“集团不是给你方便。”

“是商业合作。”

“以前那套库存安排。”

“确实对你有利。”

“现在结束。”

“我为什么对不起？”

成哥盯我几秒。

突然笑。

“行。”

“这才像你。”

“你真没生气？”

“我前两天特别气。”

他端茶。

“第一反应。”

“唐欢坐上去以后。”

“第一个砍老子。”

我没说。

“然后我算。”

“你们确实傻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替我们压库存。”

“资金占那么多。”

“利润还不高。”

“那你以前怎么不说？”

“我有便宜不占？”

我气笑。

“你真不要脸。”

“生意。”

他一脸理直气壮。

“现在你们不愿意。”

“我自己想办法。”

“那你扛得住？”

“能。”

“但现金会紧一段。”

“投资方那边呢？”

“谈。”

“他们不是想要资源协同？”

“现在到他们出力。”

我点头。

这就对。

股东不是只来分钱。

有困难也得提供资本能力。

成哥喝一口茶。

突然说：

“唐欢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有句话我现在才懂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以前你一直想给所有兄弟留后路。”

“其实不一定是好。”

我抬眼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你一直替我压。”

“我就不会自己建。”

“就像以前你什么事都替林飞扛。”

“他就一直是冲的人。”

“现在他自己做公司。”

“被现金流狠狠干几次。”

“反而聪明。”

我笑。

“你这是夸自己被砍？”

“我没那么贱。”

两个人笑。

成哥最后问：

“具体退出节奏。”

“我不能告诉你非公开细节。”

“行。”

“但我可以说。”

“不会明天断。”

“按合同和公开规划。”

“够。”

他站。

“那我回去狠狠干。”

这句话很成哥。

但现在的狠狠干。

不是拿人。

是找银行。

找供应商。

找股东。

算库存。

我突然特别满意。

集团这刀落下。

成哥没死。

反而开始真正自己承担供应链风险。

这证明我们当年做对了一件事。

他已经不是靠谁罩着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