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二(081):蛮来生作(1 / 1)

绝代枭女 晒台农夫 4004 字 1个月前

“一种基于全新量子传输技术的心灵旅行方式很快被提出来了,或者干脆就叫精神穿越……”

“精神?穿越?”

“哦哦,按照时下的概念来理解,凡人不是都有三魂六魄吗?也就是说把人的三魂六魄摄取出来,通过一种传输技术,好比放在一股看不见的风里,然后让风吹向你要去的地方,这样你的三魂六魄就也到了你的目的地了……”

“你不是说还要附体吗?就像你……”

“对啊,如果没有附体,那些魂魄什么也看不见,什么也听不见,什么也说不了,什么也做不了。必须找到一个宿主,就像猫虱总要附在猫的身上……”

“哦,原来你也像是一只虱子……”如此一作比喻,兰子觉得好懂得多了。同时暗想这老夫人师父的三千金也太倒霉了,这一生一世都叫虱子活走了。

“你这人真不会聊天……”吴晁晖嗔了一句,像极了老夫人那种欲爱故恨的神情。

兰子却是微微觳觫一下,心说你究竟算是男的还是女的,若是男的这神态岂不恶心死人了?

不过,她实在不愿打岔,毕竟小时候听老夫人讲过不少王母玉帝的故事,后来读书又读过不少夸父后羿之一类,若是把对方现在所讲的一切也当成它们一样的故事来听,倒也就不再那么抵触,同时也就囫囵吞枣不必深究。

“所谓魂穿,也就是让后世之人的三魂六魄进行时空旅行,而不带上自身的肉体。一个旅客选定一个目标朝代,只需要躺倒在一张特制的睡椅之上,机器帮你进入植物状态,把人的精神-心灵系统传向目标,将会自动找到一个宿主,等于占领了对方的肉体,同时也可以享用对方的知识与经验。

“等于完全掌握并控制了对方的心灵与肉体,言其言,行其行,喜其喜,忧其忧,乐其乐,苦其苦,功其功,罪其罪,两人合二为一,该感受的一样不拉。就像现在一样,这身体属于吴晁晖,里面还留着她本身的三魂六魄,但是现在居于绝对控制地位的却是我的魂魄,一个来自后世的精神系统……”

“那她岂不等于死了?”在兰子所听到的故事里,遭到附体的本尊无非都是行尸走肉。

“应该不会,按照设计,我的魂魄一旦离开她的身体,她便会像做了一个梦一样醒来……”

“那她能记得梦里的事情吗?”

“实验还没有进到这一步,估计以后会进行这方面的专门研究……”

“那现在你就不顾她的死活?”

“哪里?她现在在我的控制之下,不是活得好好的?实际上我更多以她的生活为生活……”

“你?她……”兰子脑子又乱了,她不知该用那个代词来称呼了。“不都已经病入膏肓了吗?”

“哦,你说这,那完全是两码事,她身体本身得了癌症,这完全是个意外……”

“意外?癌症?!”

“哦,我忘了,你们现在都称癌症为瘤瘿……”

“她生了瘤瘿?”关于瘿瘤,兰子怎能一点不懂,医籍上不少记载。

“是的,在这里!”吴晁晖说着,在自己的右胁位置比划了一下。“肝区,也就是你们所说的肝脏。这里没有更多的诊断能力,我只是凭感觉判断。应该是在肝区先有原发灶,后来转移,现在好像脑部也有了,我的癫痫发作可能就是因脑转移……”

“你说羊癫疯也是因为瘤瘿?”这个书上没读到过,兰子自要惊奇。

“应该是吧,所以这不怨我。再说我也不想死在这里,可是宿主已经病入膏肓,我也没法。再说这本是当初设计之中大一个大八嘎,压根儿就没考虑到宿主半路夭折怎么办。鬼迷设计师,真不知道哪些家伙脑子里是怎么想的……”

“八嘎?”

“那就是凡事预则立,不预则废,后世的设计师没有想到这一点,只好弄点补救措施……”

“补救措施?”

“这……以后你就知道了……”

“那现在你只能跟着她一起死了?”兰子像煞听懂了,不禁动了恻隐之心。

“可以这么说……”吴晁晖顿了一顿,像是在下决心地说:“这也是我为什么急于要找到一个合适的人……”

“你是在说我?”兰子不傻,听出了人家的言下之意。

“除了你还能是谁?我的冤家……”

“你真是想?”突然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惧,兰子只觉得自己眼珠子都快蹦出去了。若是真的被人附了体,她还能是她吗?而且那还是一个男子的魂魄。

“不错!”

“我不明白……”兰子总觉得是在跟一个鬼魅打交道,心里始终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。她甚至更加担心,倘若刚才所讲附体一说都是真的,莫非人家又想附在自己的身上——找她当替死鬼了?一时之间,她情不自禁退了两步。

“哦,你别害怕,我再也没有能量穿透到一个人的躯壳中去了,所以你也再不会像吴晁晖一样被我占据。吴晁晖一旦死去,我的心灵系统将被这只扳指收纳……”说着,她费劲地举起一只手,指了指兰子右手上的那只佩韘。

“你是说你会藏到它的里面?”兰子真无法想象,除了错愕还是一片错愕。

“对!这就是这佩韘的另一个功能,所以也能说它是我们后世穿越者的逃逸塔……”

“逃逸塔?”

“哦,反正就是逃生用的……”吴晁晖也许话说太多的关系,愈发显得有气无力。

“那你抓我要干什么?”

“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……”

“我?!”

“不错,正是你……”

“你我素昧平生?”

“这不耽误我了解一个人……”

“那要我干什么?”

“我的三魂六魄一旦为这佩韘收纳之后,就失去了行动能力,所以必须有人帮我保管好这只佩韘,而不致于让它失落尘埃,同时也能帮我完成心愿……”

“你刚才不是说你不是一个人来,你不是还有同伴吗?”

“别提他们,要不是因为他们,我还不致于这么遭罪,说不定这会儿我已经抱上孙子了……”

“你的孙子?”

“咳!不说也罢……”

“你是要我把你——也就是这只佩韘带在身边……”

“唔——,可以这么说……”

“然后呢?”

“然后……,然后我会慢慢告诉你的。不过请你放心,既然我要你帮我保管我的魂魄,你也可以想象,我是不会加害于你的,因为害你等于害我自己不是吗?”

兰子沉思一下,觉得这话能过接受:“那你不要我加入摩门了?”

“嘿嘿,严格地说,那也是我在测试你的忠诚度,后世心理学叫专一性或者粘附性测试……”

“专一性?粘附性?!”

“反正你不错,对一个连门也没进过的门派都不肯轻易背叛,这就足够了……”

“那是为了我娘……”

“不管是为了谁,我有我的判断……”

“你这里不是还有很多的人吗?”兰子心说光派给我的翎子羽子她们都比我年龄大,看上去个个老成持重,若要托付,总比一个啥也不懂黄毛丫头可靠吧?其实她心底里一直想着被人附体的情景,后脊梁时不时抽搐一下,真怕自己也会突然发起羊癫疯来,所以一刻不停,哪怕只是找到一根救命稻草也成。

“要说人,那还有我摩门的不少弟子呢……”

“对啊,你不是还有摩门吗?”兰子心说也是,我怎么就一点也看不出自己才是那个不二人选呢?

“你以为你还能回到你所熟悉的世界去吗?”对方没有直接回答,兀地反诘了一句。

又来了,兰子最不想提这种事了。

“你不是连出家的念头都有了吗?若是真的打算遁入空门,你又何必这么在乎这副皮囊呢?”

兰子真是无言,没想到连这也了解得一清二楚。若是承认了这点,哪还有什么可说的呢?佛祖割肉哺鹰,舍身饲虎已成榜样,哪还有什么不可舍弃的呢?

“你刚才不是问过我一个然后吗?”对方不等她回答,顾自又说:“现在我就告诉你那个然后吧。最后我是希望你能把我的魂魄送回到我原来的世界……”

“怎么送?”

“很简单,你跟我一起回到我们的世界……”

“你们的世界?”兰子傻了,都不知道该是害怕还是惊讶了。

“当然,这一个愿望也不一定能达成……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原因很多,包括你也是一个决定成败的原因……”

“我?!”

“不错……”

“我又能对你们做什么?”

“很简单,如果这只佩韘到了你的手里,你如果一不高兴,随手往大海里一扔……”

“往海里一扔?”

“不一定海里,随便哪个鸡鸡旮旯都行,你扔了,我就自然而然堕入了万劫不复之中……”

“你不能再出来?”

“那是收纳,什么叫收纳你懂吗?就是藏在里面,只有遇到本尊的躯壳才能恢复。而我的躯壳留在原来的那个世界,在一个封闭实验室的一张睡椅上。按照后世的说法,那张睡椅上躺着一个植物人,正缺我现在这副魂魄……”

“要是我不愿去呢?”

“假若我选定了你,那只能由你做主了……”

“你不是说还有其他的原因?”

“不错,待会儿我会从头告诉你的,只有当你了解了全部,你才知道该怎么做……”

“要是我愿意做却做不了呢?”

“我还能帮你……”

“你不是已经……藏起来了吗?”

兰子心说你这不是前言不搭后语吗?既然魂魄被这佩韘收纳之后不能自主,又凭什么能帮助我呢?本就不敢置信,这下更怕一答应下来就跌入了陷阱。

“但是我的意识活动可以让你感受得到……”

“意识活动?”又是拗口的新词,兰子愈发惊疑。

“也就是我的想法,我的想法到时候可以帮助你,这其中就有我的学识和经验……”

“你的想法,那还不是我也被你附体了吗?”

一念及此,兰子真是害怕极了,赶紧去摘那只佩韘,然而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。

怎么拉,怎么扭,那只佩韘仿佛长在兰子的右手大拇指上了,怎么也弄不下来。

“哦!我忘了告诉你了,这扳指——也就是佩韘的内衬是一种带记忆的软体金属,也是后世的一种黑科技,会根据你的关节形状自动塑形。现在除非你把你自己的那只大拇指废掉,也就切碎剁烂,否则它是没法取下来的……”

“你骗人,你刚才不是自己轻轻一摘就下来的吗?”

“我有密码……”对方笑了,那张枯瘦的脸看上去愈发狰狞可憎。

“密码?!”

“哦,那就相当于道士的念咒……”

“那你……”

“不可能,只是你得记住,下次不要太过轻信别人……”

“你?!”

“嘿嘿,就这个脾气也是你中选的一个因素……”

听到对方不无揶揄的语气,兰子更是恼羞成怒:“我今天就剁了我这指头……”

说着,冲进明堂,要抢那把刚才切黄瓜的菜刀。不料叽的一声,瑾儿竟先到了。

只见那猴一把抓过菜刀,立刻蹿上围墙,都在倏忽之间,让人撵都撵不上。

情急之下,兰子想起手上的佩韘可以助力,只是一时忘了那个能够提高速度。

“且慢!你能不能先听我说一句?”没等兰子回想起来,那吴晁晖又拦了上来。

只是她起身太过急促,一个踉跄,要不是一旁的翎子羽子抢得快,肯定要摔倒。

兰子停手,恨恨地望住她。

“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,你就不能再熬上一段时间看看,到底是我在帮你,还是害你?要不再退一步说,看我是好心,还是歹心。既然你都下了不要这个指头的决心,又何在乎一天两天,除非你连一点尝试的勇气也没有……”

如此一说,兰子一时倒也无话可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