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质房门缓缓合拢。

轻微的卡扣咬合声轻轻响起，隔绝了走廊的微光，也彻底吞没了白素那道清瘦素白的背影。

五楼的房间再度陷入一片沉寂。

昏黄的灵石灯光平铺在桌面，将屋内几人的影子拉得狭长错落，静静贴在地面纹丝不动。桌角的熏香燃着微弱的火星，袅袅青烟缓缓升腾，在半空缠成细碎的雾状，无声消解着方才真龙之气残留的一丝本源威压，也冲淡了屋内的紧绷氛围。

屋内无人出声，唯有不远处的矮桌上传来小家伙们细碎的动静。敖小烈、雷宝、白白、龟龟、鸦鸦五只小家伙开始围坐一团，正低头摆弄着蓝星带来的平板，指尖点按屏幕的脆响、偶尔细碎的嬉闹声，成了这方静谧空间里唯一的鲜活底色，冷热反差格外鲜明。

秦玉坐在原位，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，视线放空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微凉的桌沿，心头萦绕着白素方才那句轻声感慨。

“奇怪吗？”

嗓音很轻，飘散在静谧的空气里，几乎要被熏香的薄雾吞没。

身侧的楚云飞听得真切，温热的视线落在秦玉侧脸上：“阿玉，你刚说什么？”

秦玉回过神，侧头看向身旁的年轻人，眼底的茫然尽数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浅淡的笑意。他手臂微伸，顺势将楚云飞牢牢揽进怀里。

“没什么。”

“我只是在回味素素方才那句‘奇怪’罢了。”

另一边，在看着几只小家伙打游戏的林子豪，闻言快步走过来，一屁股在秦玉身旁坐下，顺手拎起茶壶，识趣地为秦玉斟满一杯茶。

“老三，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？”

他往前凑了凑，胳膊肘抵在桌沿上。

“快跟我说说。”

秦玉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。

温热的茶汤滑下喉咙，他才放下杯子，缓缓开口。

“素素应该是感应到了老师留在令牌中的烙印。”

林子豪的眼睛瞪圆了。

“然后呢？”

秦玉放下杯子，自嘲地笑了一下。

“然后她便觉得奇怪。”

“就这？”

林子豪一脸的茫然。

“你这话什么意思，怎么听起来没头没尾的。”

一旁的楚云飞轻轻推开秦玉，轻咳了一声。

“素素是觉得，阿玉有如此强大的修士做靠山，又坐拥大夏商行，为何还要不惜耗费各种人力和资源，帮助拉拢她们这些人。”

“在她看来，阿玉完全可以像宗门那些嫡系子弟一样活着。”

林子豪愣了两息，随即一拍大腿。

“原来是这样啊。”

他靠回椅背，胸膛里挤出一声长叹。

“要是真像她想的那样，对付区区一个李天，我们何必这般劳心费神。”

秦玉侧头看了他一眼。

“老大你别叹气嘛。”

“一切都向着我们当初预想的方向发展，你没发现不知不觉间，我们的实力已经在一流与二流势力之间了。”

“是嘛。”

林子豪撇了撇嘴，显然不太买账。

楚云飞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。

“阿豪你想啊。”

“落云城城主袁天浩，天元城的老城主李元霸，许砚。”

“这三位可都是元婴修士。”

他顿了一下，又再一次点了一下桌面。

“如果加上准备突破的白素，那就是四位。”

林子豪的手指在自己膝盖上敲了两下，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些。

“这样说是没错了。”

“可是如今能确认一定不会背叛我们的，也就白素，以及因为白素而坚定不移的许砚。”

他伸出两根手指，在空中晃了晃。

“其他两位城主，估计有点悬。”

秦玉眼底的笑意淡去，眸色沉了几分。

“所以，我们不能寄希望于旁人的忠心，只能壮大自身。”

“把大夏商行彻底做大、做稳、做到独霸一方，让商行的资源、人脉、势力，彻底捆绑整片东玄域的利益链。届时，不用我们刻意拉拢，袁天浩、李元霸之流，为了自身存续与利益，也只能被迫向我们靠拢，别无选择。”

弱小时，人脉是牵绊；强大时，利益是枷锁。

林子豪猛地坐直了身子，一巴掌拍在秦玉的肩膀上。

“行！”

“只要老三你想做，我就是拼了命也要帮你！”

秦玉脸上的笑意沉了下去。

他抬手，把林子豪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拿了下来，握在掌心里。

“老大，不许胡说。”

“你们的命对我来说，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
林子豪被他握着手，愣了一下，随即嘿嘿笑了两声。
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

他挠了挠后脑勺。

“只是气氛到了，就忍不住嘛。”

屋内紧绷的氛围悄然松弛，重新回归温和安稳。

楚云飞看着这两人的互动，眼底漾开温润的笑意，没有出声，只是默默把两人面前空了的茶杯重新斟满。

屋内安静了片刻。

秦玉端着茶杯，忽然开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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