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3章 方言的线索(1 / 1)

“不甚了解。”

随着李成阳 的回应,厅内的空气彻底冻住了。

李成阳何尝不想助力?

若真能借此扳倒杨党,于清流、于朝廷于他和方言皆是大利。

奈何他致仕回到江陵之后,就对官场没怎么上心,要不是出了一个鬼心思方言,他还在江陵养老呢!

哪里会跑到武昌来掺和这些?

当年他孙子李敖,正是贾文进主持院试那一科考出来的案首!

若那科真有舞弊,李敖能全无所觉?

以李敖那耿直性子,怕也早就憋不住到处打听了。

至于被贾文进亲自黜落的方先正...

李成阳目光扫过一旁神色复杂的方先正,心中暗叹。

贾文进不取方先正,最多也就是考官不喜他的文章罢了!

要论起来,大齐落榜的有才之士太多了!

主考官以个人喜好来取士,早就是众人皆知,不成文的规矩。

以此事来状告贾文进科举舞弊!根本就挨不上边!

无凭无据,他这位致仕的太子少师,纵然有心,也无力凭空变出线索来。

陈正林脸上的期待,随着李成阳的话音落下,彻底熄灭了。

他眼神倏地转冷,如同腊月寒风,刮向旁边的顾衡之。

就这一眼。

顾衡之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,身体忍不住地颤抖了起来!

完了...全完了!

连门生故旧遍布的李老太爷都说不知情,自己那点道听途说的“风言风语”,在陈正林眼里,岂不成了胡乱攀咬的敷衍之词?

他是戴罪立功之身啊!

好不容易提起一个让陈正林感兴趣,足以大做文章的话题,若是此事查无实据,成了空炮...

陈正林会怎么看他?

一个试图愚弄于他的蠢货?

那他顾衡之先前所有的配合,都将化为泡影!

等待他的,绝不是将功折罪,而是新账旧账一起算,死路一条!

“大人!大人明鉴啊!”顾衡之再也顾不得什么布政司大员的体面,带着哭腔走到了陈正林身旁。

“下官绝无虚言!当年贾文进主持院试时,湖广士林私下确有非议!”

“只是...只是或许隐秘,李老大人潜心学问,未曾听闻也是有的!”

“其他人...其他人或许知道!”

“陈大人,您信我,您一定要信我啊!”

他语无伦次,额头上的汗水如瀑布般滑落,眼巴巴地望着陈正林。

然而,陈正林看向他的眼神,已经彻底冷了。

那里面没有了审视,没有了权衡。

那眼神,像是在看一个...死人。

“顾大人!难道,你所说的事,是子虚乌有之事不成?!”

此话一出,顾衡之双腿一软,再也支撑不住,“扑通”一声,彻底瘫坐在地上。

脸上血色尽褪,只剩下一片绝望。

二品大员?封疆大吏?

此刻,不过是一条引颈待戮的可怜虫罢了。

底牌尽出,却未能打动执棋之人。

棋局已定,他顾衡之,完了。

就在这绝望的时刻,一个清朗的声音,如同利剑,划破了这片死寂。

“陈大人。”

厅内所有人的目光,“唰”地一下,齐刷刷地循声望去。

只见方言不知何时已放下了茶盏,端正了坐姿,向着两人望了过来。

“李老太爷或许不知详情,但晚辈...可能知道些蛛丝马迹。”

此话一出,顾衡之死去的心,开始剧烈跳动了起来!

他猛地抬起头,涣散的眼瞳里骤然迸发出骇人的光亮,死死盯住方言。

在他的眼中,方言仿佛就是那缓缓升起的太阳!

是希望!是未来!是他顾衡之的生路!

方言此刻,在他的眼中变得光彩夺目,异常高大!

一想到自己当初帮助刘诚对付方言的场景,他心中就后悔不已。

为了能抓住这最后的希望,他连忙往方言身边爬了过去。声音都带着一丝恳求。

“方解元!你知道什么!快说出来!”

“帮帮我!帮帮我!我求求你了!”

顾衡之如同一条狗一般,趴在方言的身边,脸上早已没了作为官员的骄傲!

堂堂二品布政司,居然跪求一个举人!如此惊人之举,实乃大齐朝开天辟地第一次!

不怪他如此!

实在是陈正林掌握他的证据太多了!

他顾家全家数百口人,可能因为他!被搞的全家流放!

百年世家,既要毁于一旦!

他要是不自救!不止他要完!他全家,都要跟着他陪葬!

脸面?在这全家老小系于一身的危机关头,又算得了什么?

听闻方言的话语,陈正林的身体向前倾斜了几分,声音低沉:“哦?方解元知道什么?但讲无妨。”

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,目光灼灼地锁在方言身上。

就连一直闭目似在养神的李成阳,也缓缓睁开了眼睛,眼底闪过一丝疑惑。

这小子...又有什么鬼主意?

只见方言并未直接回答,无视了身下的顾衡之,反而侧头看向自己的父亲方先正,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
方先正似乎与他心有灵犀,在儿子目光投来的瞬间,眉头微蹙,嘴唇轻轻动了动:

“难道和赵成有关?”

声音虽轻,但在落针可闻的厅堂内,却清晰可闻。

“赵成?”

陈正林眉头一皱,下意识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眼中疑惑更深。

顾衡之也愣住了,努力在记忆中搜寻。

赵成?这不是被方言给整的家破人亡的那个吗?当初赵成和方言的恩怨,他也是听说过一些的!

李成阳抚须的手顿了顿,眼中精光一闪。

赵成被他方言整的家破人亡,方言难道还要借机报复,落井下石?

李成阳心中升起这个念头,看向方言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。

若真如此,这记仇的性子,未免也太狠辣了些。

人都流放充军了,还要赶尽杀绝?

他并不认为赵成真能与科举舞弊扯上关系。

那般隐秘的大事,岂是赵成这傻货能够参与进去的?

赵家风评不好,又善于荼毒百姓!

他要是主考官,绝对不会和赵成这般人来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