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在另一边的文渊阁,热闹非凡。
因为方言搞来了银子的原因,各个衙门的主官,神色都轻松了不少。
要是往年,年终会议,诸位都是苦大仇深地向内阁诉苦,求爹爹告奶奶请内阁来年多给自己部门批点预算。
然而今年,却是不一样了。
朝廷有钱了,来年预算再也不用像挤牙膏一样的挤了。
他们申请的银子,很快就得到了内阁的批示。
曾几何时,要钱有这般简单?
然而在各位臣公之中,却是有一群人在摩拳擦掌!
正是都察院那一群人。
他们团团围在右佥都御史孔行的身边,正在交头接耳!
“孔大人,你这一次,可得尽力啊!”
“咱们都察院被方言欺负这么久了,这一次难得拿到他的把柄。”
“不说把他定罪,也要恶心死他!”
听着下属的言语,孔行的脸色,也为之一肃。
这一刹那,他想到了孔明辉的处境。
孔明辉,是他们孔家的嫡系!
可以说是他们孔家的门面。
方言针对孔明辉的举动,闹得满城皆知!
把他们孔家的脸,简直是放在地上来回摩擦!
他们是谁?
可都是圣人之后!
在这个名义之下,他们何曾有这般委屈?
更不说孔明辉告诉他,方言正在谋夺他们孔家的传承!
士可忍孰不可忍,这件事已经冒犯到了他们的底线。
世人皆知,族中的传承是轻易不能外传的。
这书要是送到了翰林院,印刷成册。
其后果,严重的不堪设想!
到时候全天下都学了他们的传承,他们孔家,还怎么在科举上面与普通人拉开距离?
拉不开距离,又凭什么能考上进士?
考不上进士,就依孔家的名声,如何立足于天下?
这个世界是现实的!
虚名虽然重要,但是实力更重要。
孔家能够立足千年不倒!
就是虚名和实力,双管齐下!
方言此举,简直是在刨他们孔家千年的根基!
该死!
想到此处,他回过头来对众人说道:
“诸位放心,此次,定让那方言狗贼付出代价。”
说完,他不再言语,只是抬起头,看着台上的三位阁老,等待时机。
不多时,六部堂官的工作全部汇报完毕。
杨成也抬头看向了底下众人。
“可还有事上奏?”
“无事,今天就到这里吧。”
诸位堂官纷纷对视,随后摇了摇头,表示已经无事。
杨成见此,想要宣布散朝。
然而孔行,却是大步走了出来。
“首辅大人,臣有本要奏!”
杨成眉头一皱,重新坐回了椅子上,缓缓说道:“孔大人有何事?”
孔行对着三位阁老深深一揖,然后朗声说道:
“臣要参翰林院修撰方言,借修书之名,行贪污之实!”
“五万两白银的预算,远超常例,其中必有猫腻!”
“此事京中传得沸沸扬扬,人尽皆知。臣请朝廷彻查此事,以正视听!”
此言一出,那些中立官员,脸上纷纷露出了戏谑的神色。
方言前段时间修书闹出的动静,可是闹得满城风雨。
五万两银子修几册书,这离谱的程度,简直闻所未闻。
现在好了,遭报应了吧。
被都察院这条疯狗盯上,不死也要脱层皮!
而杨党那边,更是仿佛被打了兴奋剂一般,两眼放光。
董安下狱后,他们杨党在都察院的势力大损,正愁没办法打压方言。
哪曾想到,孔家的孔行,居然帮他们出手对付方言!
这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!
一想到有人状告方言,余利简直兴奋的不能自已,二话不说,连忙站了出来。
“孔大人所言极是!五万两银子,数目巨大,岂能不了了之?”
“按朝廷法度,理应让方言上书自陈,交代清楚银子的去向!”
随着他的带领,其他杨党成员,纷纷也站了出来。
“对!让方言自陈!”
“倘若说不清楚,就该听勘!”
杨党众人纷纷出言附和,声音一个比一个大,仿佛已经看到了方言上书自陈的画面了。
一听“自陈”二字,六科这边的人瞬间就急了!
自陈,那可是要停职待罪的!
方言如今正在修书,万一停个一年半载怎么办?
到时候书修完了,他还怎么领功劳?
你都停职了,一点力都没出,还想分功?
做梦!!!
没有修书的功劳,他又怎么升官?
翰林院,修撰到侍读,可谓是一道坎!
无数翰林,在翰林院混了十几年,都倒在了这个门槛上!
其核心区别,就是翰林官员出院后,能够当多大的官。
修撰出院,大概率是外放,而且品级,至多只能提上两到三级!!
修撰是从六品,提三级,也就只有正五品!
正五品是什么官?
就是赵德海那样的同知!
佐贰官!
有何前途可言?
但是侍读不一样了。
侍读可以留京,当各部郎中,或外放成为四品知府。
四品,已经是属于朝廷高官了!
更不说总览一府朝政,功劳都能揽上一份。
这升官速度,比同知不知要快了多少!
更不说学士了!
学士是可以直接升侍郎的。
外放成为二品布政司,都算是平调!
在翰林院能够升到什么官,就代表的这个人的前途,到底有多大!
首辅杨成,当初就是侍读外放成知府,而后回来成为首辅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