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话语如同重锤一般，一下一下砸在吴惟清的心头。

吴惟清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，只觉得这个世界都开始不真实了起来。

他本以为顾行云犯的是小罪，哪里想到居然是这种大罪！

这可是人伦大罪！

更加他是幕后黑手！

要罪加一等！

再说了。

此事居然牵扯到了徐瑛。

这案子要是坐实了，等于什么？

等于清流内部自己捅了自己一刀！

等于把徐家拖下了水！

等于他大理寺，要亲手审问次辅家的公子！

他大理寺虽然是朝廷最高审判机关。

但是让他们一次审个阁老公子，加上一个四品大员，他们也怕啊！！

这两人并不是单独的身份，重要的是他们都是清流的人。

一个不好，他们大理寺就要面临清流所有人的攻击！

吴惟清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，连忙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。

他深吸了好几口气，才勉强压住胸口的翻涌，转头看向旁边一直沉默的顾开，声音沙哑地问了一句：

“顾尚书......此事您与徐阁老商议过了吗？”

顾开看了他一眼，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
“吴大人。”

“徐阁老是徐阁老，老夫是老夫。”

“老夫的儿子犯了法，老夫便带他来伏法。”

“与旁人何干？”

吴惟清被他这话堵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，张了张嘴，正要再劝，门外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紧接着，一个衙役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：

“大人！外面来人了！”

“来者何人？”吴惟清心头一跳。

“礼部尚书墨大人！还有翰林侍讲方大人！”
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吴惟清的脸色“唰”地一下白了大半。

他猛地转头看向顾开，又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顾行云，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响：

完了！

这下彻底完了！

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？

顾尚书前脚刚进门，方言后脚就带着墨沉这个礼部尚书来了！

这方言怕不是来添油加醋的！

这尊瘟神，终于祸害到他大理寺头上来了！

可他来不及多想，那两道身影已经出现在了门口。

当先一人，身穿绯红官袍，面容清瘦，步伐沉稳，正是礼部尚书墨沉。

跟在他身后半步的，是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的年轻人。

那年轻人嘴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意，目光在大堂内转了一圈，最终落在那道跪在地上的身影上。

正是方言。

在看到方言的那一刻，顾行云的身躯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，随即又低下头去，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。

在他准备自首的第一天，他就知道方言会来趁火打劫。

毕竟这可是天赐良机，方言不来，那就不是方言了。

同时，顾开也意外的看了方言一眼，那一眼里，有着深深的疑惑。

就在众人注视中，墨沉和方言走了进来。

墨沉一进来的第一句话，便让吴惟清额头的汗又多了几层。

“吴大人。”

“本官听闻，纪岚侍郎一案，今日有了新的进展。”

“不知顾少卿都说了些什么？”

吴惟清面露难色，口水不自觉的在喉咙上来回打滚。

他的目光在方言身上转了转，又偷偷看了看墨沉的脸色。

见墨沉形态认真，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，他的心就犹如落入万丈深渊。

此刻他已经把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。

肯定是方言早就知道了消息，特意把墨沉叫来了。

时机还卡的如此之好。

就是要让他们大理寺坐蜡。

方言这个死祸害，是要借他们大理寺的手，去对付清流！！！

他在心中把方言骂了一万遍。

畜生啊！

简直是诡计多端的畜生啊！

他艰难的对墨沉说道。

“墨......墨尚书。”

“您来得真巧......”

“刚好说到纪家幕后指使之事......”

一听说道事关纪家，墨沉脸色微微一凝。

然后他几步上前，直接来到顾行云的身边。

“哦？”

“这纪家之事，莫非和顾大人有关？”

看着墨沉那张故作深沉的脸，吴惟清恨不得一巴掌扇在他脸上。

来的时机那么巧。

恐怕知道的比我还多。

你还装什么装？

不过尽管在心中腹诽，他还是按照顾行云给他的交代，向墨沉娓娓道来。

听完吴惟清的讲述后，墨沉冷笑一声，然后说道。

“本官身礼部魁首，有义务保障礼部诸位的体面。”

“纪岚虽然身死，但其终究在我我礼部当过侍郎。”

“此事关乎人伦，又关乎我礼部上下的颜面。”

“吴大人，此事你可要上心啊！！”

这话一出，吴惟清只觉得后颈一凉。

一个顾开已经够他头疼的了。

如今又来了一个墨沉。

两个尚书！两个二品大员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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