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霁云收,昊天如洗。
钱青青还在看着我。
笑着看我。
也不说话。
睫毛轻轻颤动,眸子轻轻颤动。
阳光已破开云天。
天上也没有了团龙。
只有明媚的阳光,和湛蓝的晴天。
昊峰之上四季如春,可天空却有变化。冬天的天空,总比夏天的天空,看着要沉冷,泛着极淡的青色调。
雪晴云淡日光寒。
寒冷日光下,是厚厚的袍服,是堆叠的领子。
波浪长发,琥珀双眸。
看着软盈盈,暖洋洋。
不知不觉,仿佛让冬天悄悄的往回拨了一下。
像一个秋天。
一个去了暑热,又未起寒凉的秋天。
恍然间地上好似也有了厚实枯黄的叶子。
叶子上。
莹白脚背,素面布鞋。
厚实的裙摆一截纤长脚踝。
她也不说话。
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想说“辛苦”,又觉不妥。
但若打趣……
刚刚我的耳边可就有歌声。
现在我的身边也不只有歌声。
时间并没有过去很长。
可是我就像一个质量无限大,体积无限小的点,站在汉白玉广场上,逐渐捕获投射来的目光。
越来越多。
越来越冷。
鹧鸪天:还没看够啊。
我:“!!!”
哇啊!师姐为什么能突然联系我啊!我没有展开神识啊!我现在处于线下状态!都没有上号!
鹧鸪天:怎么不回消息?没看够就继续看,大大方方看。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嘛。
我:不不不不,古人言“目容端,不睇视!”,是我失礼了!
鹧鸪天:哦?我们大情圣,还是个知礼的人?
我:不敢当不敢当!
鹧鸪天:你是不敢当大情圣,还是不敢当知礼的人?
我:都不敢当!都不敢当!
鹧鸪天:这是你自己说不看的,可别说是我不让。
就这样。
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。
许是一次眨眼。
许是……和风扯动衣角。
我的脑海里,便莫名其妙的完成了一组对话。
师姐还在等小吃。
她也没回头。
背对着我,背对着青青身后这一大群人。
手里已经大袋子小袋子,拎了一堆。
终究还是青青开了口。红着脸,歪着脸,故作爽朗笑道:“大掌门,我回来咯!”
“回来便好!我想过咱们钱老板人缘好,没想到人缘这么好!只是一个中午,便请上来三百人?!”
钱青青背着手,歪着头,伸出手指转着墨镜,咧嘴笑道:“嗨!这都是大家捧场!我可没废什么力!这是大掌门说的!苟富贵,勿相忘!我青青入了谓玄门也算发达了!有这种好事,当然是一传十,十传百,大家捧我的场就聚起来了。大掌门,我现在把朋友们请上来,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!”
说着青青悄悄伸手,将我给她的玉符又塞回我手心里。
我:“?”
钱青青脸还很红。
也不再看我。
一个转身,与我并肩而立,胳膊一扬,吆喝一声:“快点!和你们老大,我的掌门师父,说几句好话,大家赚上一笔,过个好年!这趟咱们大家都不白来!”
青青一声吆喝。
“哈哈哈哈!”
三百多人心情也渐次放松,笑声渐起。
紧跟青青身后的是两个中年汉子。一个粗布麻衣,披挂大袄,另一个则一身道袍大袖,高冠束发。
大袄汉子抱拳拱手道:“孙成贤,拜见仙尊!”
孙成贤施礼后,身后一高一瘦两个人也走了出来,笑嘻嘻道:“李作乐(陆小皇)拜见仙尊!”
三人话音落下,后面十几号人跟着施礼。
孙哥好手段。
月初一别,短短半月,白手起家,居然又拉起这么一支队伍。
孙哥的事,我了解得不算太多。
只知道曾经是一方岛主,得罪了修士,舍家弃业,和兄弟在蓬莱二次起家,后因业火之难,数载心血付之一炬——这人喜欢青青。
我保持微笑。
“孙哥,别来无恙啊。”
孙哥也不抬头,只是抱拳道:“仙尊不敢玩笑!当日实不知仙尊天颜,妄称孙哥,言语唐突,还望仙尊恕罪。”
“孙哥太客气。有缘相逢,一路同行,便是旧交。不必如此拘谨。”
孙哥一抬头,看着我,眸光闪动,旋即展颜笑道:“是!”
我旋即看向他身后二人:“作乐,小皇,你们两个这半月来怎么看着修为没有多少精进啊。”
李作乐不好意思地笑道:“这半个月里一直忙着在棚户区转悠,没多少时间,修炼是有些懈怠。 ”
陆小皇也笑道:“仙尊你不知道,这棚户里人太多,需求也多,我们往来奔走,送个药,修个法器,我们也吃皇粮的!这半个月以来,常能接到法司的单子,让我们看看有没有安全隐患,挨家挨户看看有什么需要,一天到晚就忙这个。”
李作乐又道:“对对对!我们哥几个从早忙到晚!人不够啊!孙哥就天天拉人!本来我们都没时间,不过青姐邀请,我们可得给面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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