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3章 鳄鱼的眼泪(1 / 1)

听闻此言,众人面露疑惑之色。

一旁孙卫阳询问道:“我等不知,还请大王解惑。”

赵思远站起身来,看向远方,眼神深邃。“诸位,如今朝廷兵马几何?”

闻此言众人眼睛一亮,孙卫阳连忙追问,“大王是说……”

“不错,正如尔等所想。”赵思远长袖一摆,笑意盈盈道:“八年前朝廷兵马雄狮百万,横压天下。

然,当年辽州一败损失二十万余,坦达人的铁骑甚至直指上京。

这一战损失了些兵马伤了些元气,但更重要的是,却是吓破了咱们陛下的肝胆。

后来庙堂之上,那些罔顾天下百姓的衮衮诸公,以此为借口,练兵征饷,大肆敛财。

若是当真能练一些精兵良将也就罢了,可不曾想,这兵卒是越练越废,所提拔的将领也多是一些酒囊饭袋之徒。

倒是这花费却是每日剧增,真的是成了个笑话。”

说到此处,赵思远一脸愤恨,后又接着说道:“接下来这八年,哪年不无战事?

年复一年,日复一日。如今朝廷的兵马真正称得上精锐的,也只剩下了凉州、辽州大营的三十万边军。

朝廷关内的最后一点精锐,如今葬送在了夏侯桀手中。

至于上京城的十万禁军?”

赵思远露出一丝嗤笑,“当年老夫回京述职,曾远远的见过一次。

说句难听的话,除了装备精良,不过是一群披着铠甲的废物。

只怕是真正打起仗来,怕是比地方军也强不了几分!”

闻此言,众将士瞬间兴奋无比。一名小将更是高兴地说道。

“大王,按您这么说,可是咱们的时机到了!”

“对啊!对啊!”一众将领纷纷附和的,激动的摩拳擦掌。

面对激动的众人,赵思远举起酒杯一饮而尽。

随后砰的一声,酒杯落地四分五裂。

赵思远拔出腰间宝剑,遥天一指,朗声说道:“天时已到,大军尽起,攻占八方!”

“传本王命令,一月之内备好粮草,大军整戈已备,多派斥候。

一个月后,奔赴衮州!”

“谨遵王命!”众将轰然应诺,声震屋瓦。

赵思远按剑而立,目光如炬。厅外秋风萧瑟,卷起庭前落叶。

乱世棋局,他这重要一子,终于要落下了。

随后几日,朝廷大军落败的消息,如同一道狂风,吹卷到天下四方。

刹那间,各地叛乱四起,烟尘冲天,竟有席卷天下之势。

………

上京城内。

朝堂大殿之上,针落可闻。

龙椅上的王秀此时面色惨白,他不可置信的,看着面前刚刚送到的八百里加急奏报。

一滴泪水,滴落在奏报之上。

王秀红着眼睛,一把撕烂奏报,疯狂大叫。

“乱臣贼子!乱臣贼子!”王秀嘶声咆哮,状若癫狂,“二十万大军……朕的二十万大军啊!”

殿中群臣噤若寒蝉,无人敢抬头。右丞相颤巍巍出列:“陛下息怒,当务之急是……”

“当务之急?”王秀一把掀翻龙案,奏折笔墨散落一地,“当务之急是朕的江山要亡了!”

他踉跄几步,指着殿外:“传旨!调凉州边军十万,回师平叛!还有辽州,辽州也调……”

“陛下不可!”兵部尚书李言扑通跪倒,“边军一动,坦达人必乘虚而入,到时……”

“那你说怎么办?!”王秀一脚踹翻尚书,“说啊!”

死寂。只有皇帝粗重的喘息在殿中回荡。

许久,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:“老臣……有一计。”

众人望去,是闭门多年的左丞相杨炳珍。

他缓缓出列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
“请陛下,下罪己诏。”

“罪己诏?”王秀愣住,随即怒极反笑,“杨炳珍,你是让朕向天下认错?!”

杨炳珍拄着拐杖,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遍大殿:“陛下,非是认错,而是……拖延。”

他缓缓抬头,目光扫过殿中惶惶众臣:“二十万大军一朝覆没,天下震动。此时若再强压,只会让各地烽烟更盛。”

王秀脸上的怒气渐渐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阴晴不定。

杨炳珍继续道:“陛下可下罪己诏,将兵败之责归于天灾、归于将帅失当。再宣布减免三年赋税,大赦天下。如此,可暂安民心,赢得喘息之机。”
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:“待边军稳住北境,再抽调精锐,徐徐图之。”

殿中死寂。众臣面面相觑,无人敢言。

王秀死死盯着杨炳珍,目光好似要将其蚀骨抽心。

就在大殿内气氛凝重之时,一旁的右相张文玉,迈着颤抖的身体,上前一步说道:“陛下,老臣倒是觉得罪己诏之说大可不必。”

“哦?”王秀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,急切道:“张相快快说来。”

张文玉声音不急不缓,“陛下,此番平叛失利,实乃是夏侯桀领军无方,统筹无谋。

如今夏侯桀虽死,但其罪责夏侯家及其党羽难辞其咎。”

说到此处,张文玉声音陡然洪亮。

“所以,老臣以为,当废黜皇后尊位,国丈夏侯渊斩首示众,夏侯一族抄没家产,流放千里。

另,当日举荐夏侯桀的官员,想必是夏侯家的党羽,老臣以为,这些人当通通抄家斩首示众。

如此,抄没所得银两,可操练新军,以平叛乱。

再者,如此这般也可堵住天下悠悠之口。”

张文玉话音一落,朝中一众官员面面相觑,与夏侯家有关的人更是双腿发颤。

一旁左相杨炳珍看着面前的老家伙,心中暗骂,“真是个比老夫还无耻的老东西。”

而此时王秀面露复杂之色,虽心中有些不愿,但相比罪己诏而言,这倒也是个方法。

而下方的张文玉,老神在在。

对于王秀的心思,他早就琢磨的透透的。

相比于把罪责放在自己身上,他必然更宁愿推卸旁人。

哪怕这个人,是陪伴了他三十余年的结发夫妻。

果然,如张文玉所想一样。

片刻之后,王秀颓然坐回龙椅。

“拟旨吧。”他闭上眼,声音嘶哑,

一滴浑浊的泪,从眼角滑落。

殿外秋风呼啸,卷起满地落叶。上京城的天空,阴云密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