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9章 彭城之战三十四(1 / 1)

叮叮当当!!

密集的箭雨铺天盖地。

“举盾!举盾!”

呼喊声在城门口此起彼伏,盾牌在那一瞬间被举过头顶,连成一片灰白色的屏障,像是一层正在缓慢移动的屋顶。

箭矢落在盾面上,发出密集而急促的声响。

章向北悠哉悠哉的从高举的盾牌之下走过。

百步之外,城楼之下,顺军五百重甲士垒成了一道人墙,早已枕戈以待。

“开工,开工。”

章向北咧嘴一笑,手中大戟再挥。

五百重甲士长枪紧握。

“杀——!!!”

轰!!

…………

彭城内,高楼之上。

赵思远盘膝而坐,手掌托腮,双眼紧闭,不急不缓的呼吸声,慢慢响起。

叮铃铃。

一道人影极速而来,行走的风吹得叮当作响。

“站住!”

那道人影在楼梯口被两名亲卫拦下,脚步一顿,衣摆还在微微晃动。

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两名亲卫,又看了看阁楼。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,道:

“前军校尉费由,领大王之令来此。”

“将军在此等候。”

两名亲卫抱拳,接过令牌后踏上楼梯。

不一会,赵思远亲卫首领“赵切”快速走下楼梯,来到费由近前。

“大王有令,你上去吧。”

费由点了点头,没有多问,跟着赵切登上楼梯。

穿过一众护卫,赵切在门前停下脚步。阁楼的门虚掩着,侧身让开一条道,示意他自行进入。

费由推开那扇门时,风从门缝中灌出来,带着阁楼内特有的陈旧气息,像是已经很久没有被人打开过。

赵思远坐在窗户光亮照不到的深处,托着腮,半梦半醒。

费由上前一步,俯身行礼。

“费由,拜见大王。”

赵思远招了招手,费由会意,迈着步子来到赵思远身前。

费由在赵思远身前站定,微微低头,目光落在地板上的木纹上,没有直视赵思远的眼睛。

阁楼内很安静,只有风吹动窗框的细微声响,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喊杀声,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面。

赵思远没有立刻开口,只是坐在那里,像是还在醒与未醒之间。过了片刻,他的声音才传过来,带着一种刚睡醒的人特有的迟缓:“东门那边,还没有动静吧?”

费由点了点头,沉默片刻,道:

“大王,刘义还在犹豫。

不过刚刚末将在来时的路上,听闻北城已被那章向北破了外门,想必这消息传到刘义耳中,他必会有所动作。”

“呵呵。”

赵思远轻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在昏暗的阁楼里显得有些空旷,像是一粒石子落入深井后回荡的余音。

“刘义是个聪明人,也是个蠢人,事到如今却还在犹犹豫,着实可笑。”

费由闻言低头不语。

顿了顿,赵思远站起了身,转身从身后桌案下取出一个木盒。

木盒缓缓打开,盒子内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瓶。

玉瓶琉璃白净,瓶子内却是一片深红色。

“大王,这是?”

赵思远将玉瓶从木盒中取出,轻轻抚摸着瓶身。

没有立刻回答费由的疑问,只是看着那瓶液体,像是在端详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东西。

过了一会儿,他才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种和他平时的语气不太一样的平静:“我早年有一好友,他是个方士,有一秘药。

此秘药常人服之,可力增七成,不知痛觉。”

费由闻言大惊,目光看向玉瓶,不可思议道:“难道,此物就是那秘药?”

赵思远点了点头。

费由惊骇,又有一丝疑惑,问道:

“大王为何不早早拿出此药?有此神药,我大顺何愁不兴?”

赵思远轻轻摇了摇头,手指依旧抚摸着玉瓶光滑的表面,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:“因为这药,虽然神异,却并非没有代价。

力增七成,不知痛觉,此事不假。

然而,服药者性情狂躁,难以约束,且嗜战好血。

此秘药服用后,半个时辰后就会退去,药力退去之后,轻则虚弱无力修养月余,重则如同枯木。”

“如此这般,此药非紧要关头,万万不可轻动。〞

费由的目光在那只玉瓶上停留了片刻,像是在估量那瓶深红色液体究竟承载了多少重量。

他收回目光时,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:“大王思虑周全,是末将浅薄了。”

赵思远将玉瓶放回木盒中,合上盖子,交于费由手中,又道:

“待会本王会令人将一些酒水送与各门。”

“难道大王要将这秘药混入酒水之中?”费由问。

“对……也不对。”

赵思远轻笑着摇了摇头。

“刘义此人虽无勇,但终究是个聪明人。

此时此刻突然送上酒水,他难免起疑。”

“那该怎么办?”费由疑惑。

赵思远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将搭在他胸口的木盒上,这才笑着道。

“酒水照送,刘义的警觉并不重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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