唤来一人领路。
章向北揣着琉璃瓶大步流星。
二强扯着孙卫阳紧随其后。
哐当!
一脚将木门踹了个粉碎。
章向北抖了抖脚上的木屑,大步迈进。
也不知是早就醒了,还是被这咣当一脚而惊醒。
此时的赵思远盘坐床榻上,面容平静。
但那袖中颤抖的双手,却是将其彻底出卖。
“哟呵。顺王这么快就醒了,还真是命大。”
章向北调笑着。
嘎吱一声,拖来座椅,直接在赵思远对面坐下。
与此同时,二强扯着孙卫央进入房内。
原本平静的赵思远,抬头瞧了一眼。
“卫阳兄可还安好?”
孙卫阳看着床榻上的赵思远,心中百味杂陈,张了张嘴,并未言语。
“嗨嗨嗨。”
章向北见状咧着嘴角,敲了敲扶手,“顺王这是何意?莫不是眼睛瞎了不成?
本老爷在此,顺王为何不发一言啊?”
赵思远神情依旧淡定,不紧不慢的道:
“老夫已是等死之人,章将军何必咄咄逼人。”
“咄咄逼人?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
章向北狂笑出声。
笑声落下,目光冷冽。
“这话从顺王口中说出,可真是可笑。”
他身体前倾,一股凶悍气息,朝着赵思远扑去。
“顺王莫不是忘了,就在一个时辰之前,你这要死之人,可是给了小婿一个莫大的惊喜。
对了。当时,咱们也是如此这般相对而坐。
这惊喜可着实让人难忘啊,我的好岳丈,尊敬的顺王殿下。”
面对这讥讽的话语,赵思远恍若未闻。
他就这么静静的盘膝而坐,似神游天外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
章向北又笑了,也不知今日笑了第几回了。
“顺王当真沉得住气,小婿远不及也。”
他站起身子,从怀中取出一物。
“不知咱们的顺王殿下,可识得此物否?”
赵思远在那物品,从怀中取出的一瞬,瞬间瞳孔一缩。
“九疆天巫血煞。”
“好好好。”
章向北捏着玉瓶,轻轻拍拍手掌。
“顺王识得此物就好。”
数年来的谋划,成了一场空。
此时的赵思远,再无泰山崩而不动之色。
他猛的从床上站起,指向孙卫阳。
怒吼道:“是你!对,一定是你!”
孙卫阳站在门框边,迎着赵思远的目光,没有后退,也没有开口辩解。
他目光平静的看着赵思远,过了半晌,才道:“赵兄,该结束了。
卫阳与赵兄同去地府,品茶论道,可好?”
“不!不!不!”
赵思远状若疯癫,脚步在床榻上来回摇晃。
“孙卫阳,你该死。”
“你毁了老夫的一切,你毁了老夫。”
赵思远惨嚎着,孙卫阳却不再回答。
这沉默一幕,让赵思远愈加愤怒。
“老夫一身心血,就在今朝。孙卫阳,你毁了老夫,你明白吗?
只要刘义所有部下染上这九疆天巫血煞,不出半日,这彭城内的所有人,都会染上这血煞。”
“彭城内的百姓加上两军兵卒足有百万。
这百万人引起的血煞大疫,何其暴虐!”
他说着,指向章向北,无比狂怒:
“哪怕是这该死的妖孽,也定将死于大疫之下。”
“嗯?”
章向北又笑了,手掌向前探去。
嘎嘣!
那点向章老爷的手指,瞬间连同整个手掌化作一团烂泥。
无力的脱落着。
“啊……!”
凄厉的惨叫声响起,章老爷瞬间觉得舒服多了。
“本老爷最讨厌有人指着我。”
“还有,老子要是妖孽,你这视人命如无物的老东西又算是什么?”
凄厉的叫喊声还在持续,章向北和二强笑嘻嘻。
孙卫阳面露复杂之色,张了张嘴,始终还是没有开口,背过了身去。
赵思远的惨叫声在屋内持续了片刻,然后逐渐减弱,变成一阵急促的喘息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已经变形的手掌。
只见整个手腕处露出森森白骨,整个手掌上的血肉和手骨,如同一团烂泥混合在一起,只剩皮肤和经脉耷拉着。
他额头冒着冷汗,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强忍着疼痛,带着恨意看着众人,狂笑着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
“今日之败,天意也。”
“说完了?”章向北笑容依旧,随意抛着手中玉瓶,看得沉默的孙卫阳心头直跳。
“这东西有解药吧?”章向北问道。
赵思远冷哼一笑,“呵呵,贤婿倒是聪慧过人。
不错,老夫搜寻古籍,寻遍万千大山,终得良药。
制丸百颗。
不过。贤婿难道还想从老夫手中取得?莫不是痴心妄想?”
说着说着,他又看向孙卫阳,嘲讽道:“老夫自诩聪明一世,却败在了你这匹夫手中。
实乃苍天不佑。”
听闻这般话语,孙卫阳倒是并无悔色,反而反问:大王莫不是忘了?这世间还有仁德二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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