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外，卡罗尔握着另一部对讲机，拇指紧紧贴在通话键上，却不敢按下去。

时间变成了最残酷的刑具，一分一秒割切着她的神经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静电杂音，听上去像是有人在小心翼翼行走。

莉迪亚偷偷按开了对讲机的发送键。

卡罗尔立刻把对讲机从口袋里掏出来，走到卡莉斯塔身边，两人一起凝神听着。

“你来了。”

一个声音穿透了电波，让卡罗尔手指猛地收紧。

莉迪亚嗫嚅道：“你说过……你不会拦我。”

“我不会。”阿尔法的声音依然温柔，甚至带着一丝怜爱，

“我只是，想好好看看你，我的宝贝，莉迪亚～”

“妈妈，你真的想通了吗？”莉迪亚闻言有些欣喜。

“嗯，我想通了，”阿尔法内疚地说，“你现在看上去很轻松，像从前一样。

我一直在反思，我到底做错了什么。

我十月怀胎把你生下来，把你养大，教你怎么在行尸群里生存，把你护在羽翼下。

我以为，那就是这世界上最伟大的爱，但爱不应该是那样的，对吗，我的女儿？

爱不应该是让你每天生活在恐惧里，让你受伤，时时刻刻想着逃离我。”

对讲机里传来了一声压抑不住的抽泣，莉迪亚的所有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。

阿尔法温柔地笑了，“让我这个失败的母亲，最后抱你一次，然后你就可以自由地去找你想要的生活。我发誓，绝不拦你！”

莉迪亚终于放下所有戒备，急促地扑向朝思暮想的母亲怀抱。

卡罗尔在洞外握着对讲机，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。

突然，一声利器入肉声毫无预兆地从对讲机里传出——

“噗嗤！”

紧接着，是莉迪亚凄厉的尖叫声！

但那声尖叫非常短，就像是被什么粗暴的力量死死捂住了嘴巴，硬生生掐断在了喉咙里。

卡莉斯塔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
卡罗尔心脏一痛，“不——！”

对讲机里爆发出一阵混乱的杂音，有肉体撞击岩石的闷响，急促的挣扎喘息，还有在地上拼命翻滚、踢打碎石的声响。

阿尔法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听上去依旧温柔，“别怕，莉迪亚，别挣扎了，很快就结束了～

嘘……闭上眼睛，相信妈妈，很快的——”

莉迪亚微弱的声音伴随着血液从气管里涌出的气泡声，含混不清，“你说过……你发誓……你不会……”

“傻孩子，我说谎了。”

利器再一次贯穿了肉体，对讲机里彻底安静了。

卡罗尔如遭雷击，僵死在原地。

“莉迪亚！”

她按下通话键，猛地提高了声音，对着对讲机不顾一切地大吼：“莉迪亚！回答我！莉迪亚！！”

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刺耳的沙沙声，像是在嘲笑她的无能为力。

过了很久，一个声音慢条斯理地传了出来，“别喊了，她听不到了。”

这句话带着粘稠的血腥味，从对讲机里飘出来，平静得令人发指。

没有亲手杀死女儿的悲伤，没有暴怒，甚至没有复仇胜利的喜悦，只有一种剥离了人类情感的病态平静。

“你是谁？”阿尔法在对讲机那头饶有兴致地问，“是那个照顾她的女人？”

卡罗尔死咬着牙关，死死地攥着对讲机，指甲深深抠进了掌心的肉里。

“如果真是你，那我还得谢谢你照顾她呢。”

阿尔法轻笑了一声，语气非常礼貌，“她刚刚扑进我怀里的时候，悄悄告诉我了，她说你对她很好。

说你给她上药，给她做好吃的甜饼，给她换上干净的衣服，还给她讲睡前故事。

你给她看了一个，她这几年来从来没见过的美好世界。

哦，对了，她还说你们在洞口埋了炸药，想劝我主动投降？？？”

阿尔法语调一变，接下来的话语染上了深深的恶意，

“但你这自以为是的贱人，知不知道，恰恰是你，亲手害死了她？！”

卡罗尔瞳孔剧烈震颤起来。

“如果不是你，她绝对不会背叛我。”

阿尔法的声音开始不受控制地升高，“她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！她从头发丝到脚趾甲都属于我！

她应该一辈子留在我的身边，而不是像个发情的婊子一样，跟着你们这群虚伪的陌生人走！”

她的声音越来越尖锐，在山洞里激荡出恐怖的回音，甚至引动了溶洞底下尸群的躁动：

“但你干了什么？！

你让她看到了虚假到令人作呕的世界，那些所谓的狗屁文明！

你这该死的女人，你让她产生了‘希望’。”

“希望”这两个字被阿尔法咬得极重，残忍地扎进了卡罗尔的心脏深处。

阿尔法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，

“你知道吗？

我曾经也有过希望。

在末世刚刚开始，一切都乱套的时候，我也天真地相信过人性，相信军队会来救援，文明可以重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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