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市文化局的会议室很大。

长桌两边，紫藤花丶张明丶杨千三人各据一方。

李林坐在主位旁边，面带笑容，充当金牌调解人。

「各位，」

李林开门见山，「上面的意思很明确。与其在国内打生打死，不如放眼国际。」

「相关免税政策丶产业扶持，都会给到。」

「今天叫大家来，就是希望你们能坐下来，谈谈合作。」

紫藤花端起咖啡，抿了一口，没有说话。

她目光平视前方，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。

张明的目光则在杨千身上扫来扫去，带着审视和不甘。

杨千倒很是淡定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，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听一场与自己无关的会议。

沉默了半分钟，张明先开口了。

「合作可以，但总得有个主次吧。」

他看向杨千，语气里带着一点刻意针对。

「光之国成立才一年，渠道丶资金都不成熟。」

「狸子娱乐有丰富的制作经验和艺人资源，这个事，理应由我们主导。」

紫藤花放下咖啡杯。

「企鹅视频的海外渠道，不是狸子娱乐能比的，如果要说主导，企鹅更合适。」

张明脸色一沉。

「紫总，话不能这么说，渠道是渠道，制作是制作。」

「狸子娱乐在影视制作方面的积累，企鹅未必比得上。」

紫藤花没有被他带偏节奏，语气依然平静。

「企鹅有国内最大的用户基础，海外布局也已经做了三年。」

「东南亚丶韩国丶霓虹，都有我们的合作夥伴，渠道在手，内容才有出口。」

两人针锋相对，你来我往。

李林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。

他本意是撮合三方合作，结果先让紫藤花和张明掐起来了。

他赶紧看向杨千，试图把话题拉回来。

「杨导，您也说说您的看法？」

「光之国毕竟是这次出海战略的核心内容方，您的意见很重要。」

杨千抬起头，目光扫过紫藤花和张明。

「倘若我说，我有才华呢？」

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。

张明嘴角抽动了一下，忍俊不禁地嗤笑一声。

「才华？一个人能有多少才华？」

「你阿光再有才华，那终归是个人吧，是人，那就是有极限的。」

紫藤花没有说话，但眼神里也是同样的意思。

才华，我们承认你有才华，但一个人能写多少剧本？

能创作多少作品？

光之国发展这么快，人手已经严重不足了吧？

杨千看着他们的表情，笑容更深了。

他想起了一句话。

人类是有极限的。

「所以说——」

他站起来，「我不做人了。」

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「小冉，把我们的剧本拿来。」

苏小冉应了一声，推门出去。

片刻后，她推着一辆手推车进来了。

车上摆满了文件夹，整整齐齐，摞得老高。

会议室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，门再次被推开——

长野博站在门口，他也推着一辆手推车进来，车上也是满满的文件夹。

紧接着，郭帆推着第三辆手推车进来。

三辆手推车，并排停在会议室中央，上面堆满了文件夹。

张明的嘴张开了，合不拢。

紫藤花手里的咖啡杯停在半空。

李林瞪大了眼睛，下意识数了数文件夹的数量——

至少上百个。

杨千走到手推车旁，随手拿起一个文件夹，翻开。

「这是《魔法少女小圆》剧场版的剧本，大纲已经完成，核心设定和结局已经定稿，随时可以启动制作。」

他放下，又拿起另一个。

「这是《秒速五厘米》，我会让新海诚执导，剧本已经通过审核。」

再拿起一个。

「这是《未闻花名》。」

一个接一个，他拿起，放下。

「这是《命运石之门》。」

「这是《斩赤红之瞳》。」

「这是《反叛的鲁路修》。」

「这是《死亡笔记》。」

「这是《狐妖小红娘》。」

「这是《银魂》。」

他停下来，看着目瞪口呆的紫藤花和张明，将三辆手推车推到两人面前。

「你们先看，看完，再看光之国有没有这个资格。」

会议室里，只剩下翻页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