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源弹。

这把由切嗣肋骨粉末制成的特殊子弹。

在之前的战斗中曾经一击废掉了肯尼斯·埃尔梅罗伊的全身魔术回路。

让他从一个时钟塔的天才讲师变成了一个连站立都困难的废人。

原理很简单。

弹头命中魔术回路运转中的术者时，会将对方的魔力回路强行切断并胡乱重新连接，导致魔力失控，肉体瞬间坏死。

这是切嗣的王牌，也是他在所有圣杯战争中赖以生存的底牌之一。

然而，这一发起源弹击中言峰绮礼的身体时，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
原来，绮礼这会儿没用自己的魔术回路供能，是用令咒给黑键做的物理强化。

起源弹击中黑键的刃身，黑键应声碎裂，而绮礼本人毫发无伤。

弹幕在这一刻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。

「卧槽？！起源弹无效？！这挂开得也太离谱了吧！」

「麻婆神父你不讲武德啊！！哪有人打架之前先读对方技能说明的！！」

「令咒强化黑键？这什么骚操作，教会的人都是这么用令咒的吗？？」

「切嗣：我的王牌起源弹，绮礼：你的王牌我已经看穿了。」

切嗣他右手迅速摸向腰间的冲锋枪。

但绮礼不会给他第二次扣动扳机的机会。

八极拳——活步！！

言峰绮礼的身体在切嗣的视野里骤然放大，速度之快超出了常人的反应极限。

当切嗣的手枪重新抬起时，绮礼已经欺近到他的面前。

右拳收于腰侧，左步前踏，整个身体的力量从脚跟到腰胯到肩臂。

砰——！

一记崩拳，结结实实地砸在切嗣的胸口。

切嗣的身体像断线的木偶一样飞了出去，砸在墙面上滑落在地，嘴角溢出一缕暗红色的血。

他的眼睛睁着，但瞳孔已经开始涣散。

「结束了。」

言峰绮礼转身走去。

他没有回头看一眼倒地的切嗣。

对于一个心脏已经碎裂的人来说，死亡只是几秒钟之内的事。

这是言峰绮礼的判断。

但常理这种东西，在卫宫切嗣身上从来都不适用。

存于切嗣体内的阿瓦隆剑鞘自动触发，伤势在一瞬间完成修复。

碎裂的心脏重新凝聚，断裂的肋骨重新连接，瞳孔重新聚焦。

哒哒哒哒哒——！

冲锋枪的弹雨从背后倾泻而出。

言峰绮礼猛然转身，黑键在身前织成防御网，火花四溅。

在弹幕的遮挡下，切嗣喘息着直起身子，抹掉嘴角的血迹，大脑飞速运转。

常规武器无效，起源弹被令咒格挡。

胜负的天平正在向绮礼倾斜。

但他还有最后一张牌。

固有时制御。

「固有时制御——二倍速！」

切嗣的身体化作一道残影。

他的时间流速被强行提升了二倍。

在这个速度下，他的移动丶瞄准丶射击都比正常人快了一倍。

穿甲弹脱膛而出，直指言峰绮礼的脑袋。

绮礼看到切嗣的动作突然加速，本能地以为又是起源弹。

只退一步拉开身位，右手竖起，令咒的光芒再次亮起。

准备像刚才一样用令咒强化的防御硬接这一发。

但他算错了。

这并非起源弹。

噗——！

穿甲弹绕过令咒防御的边缘，命中了绮礼的右手。

血肉炸开，碎骨和黑色的袖子碎片一起飞溅。

胜率重新归于五五开。

固有时制御——三倍速！

切嗣发动了自己承受极限的三倍速，他要在绮礼反应过来之前结束这场战斗。

他直接拔出匕首欺近绮礼的身侧。

固有时制御——四倍速！

起源弹再度上膛，枪口直指绮礼脑门。

绮礼拼死一搏，以骨折的代价蓄出一步疾步，左手四把黑键同时射出，封死了切嗣所有可能的走位。

黑键与枪口相对，匕首与令咒相峙。

两个人同时意识到，这一击之后，不会有赢家。

只有同归于尽。

就在此时，头顶的天花板炸开，黑泥倾泻而下，瞬间吞没了两个人的身体。

切嗣和绮礼同时被浇透，黑泥灌进他们的口鼻，淹没他们的意识，将他们拖入圣杯内部。

「黑泥！！！！圣杯的黑泥终于来了！！！」

「两个人都被吞了？？这个圣杯到底要干什么？！」

「等等等等，切嗣不是有阿瓦隆吗阿瓦隆能挡住黑泥吗？！」

画面一转。

切嗣睁开眼，看到了一片海滩。

这是Alamango岛的海滩。

爱丽就站在他面前，白色的长裙，银色的长发。

「我就知道你会来的，」

爱丽斯菲尔·冯·爱因兹贝伦看着他，眼睛满是温柔。

「我相信你一定能到达这里，这里是能实现你愿望的地方，圣杯的内侧。」

切嗣缓缓抬头。

头顶悬浮着一个巨大的黑色太阳，表面的黑暗在不断翻涌丶扭曲丶沸腾。

那就是圣杯。

只要向它许愿，圣杯就能降临外界。

「所以，拜托你，」

爱丽走到切嗣面前，不断诱惑着切嗣，「赶紧赋予它形体吧，切嗣，只有你能做到。」

卫宫切嗣的眼神在爱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。

「不对，你不是爱丽，回答我！！！」

枪口直指爱丽。

「是啊，」

爱丽说，「我不否认这是我的面具。」

圣杯承认了！

眼前这个长相和爱丽一模一样的人，正是圣杯的意志本体！

「我继承了爱丽斯菲尔最后的愿望和外貌，也因此理解了人类的思维模式。」

「所以，卫宫切嗣，我知道你的一切，我知道你想要什么。」

「那我问你。」

切嗣盯着她，声音低沉，「圣杯要如何实现我的愿望？」

「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？」

圣杯反问切嗣，「怎样才能拯救世界，这个答案，你已经用自己的一生回答过无数次了，所以，我会用你一直以来的做法。」

一直以来的做法？

屏幕前的观众们愣住了。

切嗣一直以来的做法——牺牲少数人，换取多数人的生命。

画面一转。

圣杯给切嗣放了一段选择题幻境。

大海上两艘船正在航行。

左边一艘船上有300人，右边一艘船上有200人。

「你救哪边？」

圣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
切嗣咬着牙指向了300人的那条船。

200人的船发生火并，所有人都死了。

然后300人的船上又分裂出两艘小船。

一艘200人，一艘100人。

圣杯按照切嗣的选择推演，100人的那艘沉默。

「恭喜你，卫宫切嗣。」

圣杯的声音再次响起，「为了救200人，你让300人死不瞑目。」

幻境里切嗣看见被自己杀掉的父亲。

被自己牵连死掉的娜塔莉娅。

「卫宫切嗣，你想要一个没有纷争的世界？那就如你所愿，只要杀掉剩下99.9%的人类，这个世界自然就没有纷争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