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3章 记忆入侵实验(1 / 1)

虫母的实验舱在地底,里面所有的光线都来源于虫母。

这是一种灵力散发出来的暗绿色光。

除此之外,还有一些仪器上闪烁的信号灯,和偶尔一盏闪烁的白织灯。

这一切让整个虫巢深处的实验室破败里透着诡异的阴暗。

玲子在昏迷后陷入了黑暗,不知道过了多久,她感觉像在一池黑水潭底醒过来,等她从潭底慢慢浮上来。

慢慢的玲子“看见”了光。

那不是真正的光,是记忆深处某个黄昏,被无限放大、渲染、篡改的投影。

电影院。

弥漫着爆米花甜腻气息的私人放映厅。

座椅是暗红色的绒布,扶手处的镀铬层有些斑驳。

银幕上正放着一部不知名的老电影,黑白的,男女主角在雨天的站台告别。

这是她和沈昱君初吻的地方。

她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,她知道这里透着不对劲,却强装镇定地盯着银幕。

她转头看沈昱君,他呆滞的如同假人一般看着屏幕。

玲子惊的手心在出汗。

这时他侧过脸,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。

她没听清,转过头想问。

唇擦过唇,不小心变成了一个长长的吻。

那是她的初吻。

也是他的。

那是属于他们的、笨拙而珍贵的时刻。

这个吻不是这样开始的,有人改了剧情,但是玲子记不起原本应该是什么样的。

她同时感觉到自己似乎变成了一具提线木偶,跟着某根线去完成规定的动作。

而这个操控者带着恶意和戏谑。

这时候银幕上的黑白电影不知何时变成了淫靡的、色调过饱和的情欲片段。

座椅的绒布触感变得过分真实,真实到能感受到每一根纤维刮过裸露皮肤的微微刺痛。

空气变得潮湿、闷热,像梅雨季被困在没有窗户的房间里。

玲子发现自己动不了。

不是动不了。

是她发出的指令,被篡改了路径。

她意识还在,但是身体开始了诡异的动作。

她想坐直,身体却向后靠进椅背。

她想推开,手指却搭上了自己的衣领。

“嘘……”

虫母的声音从她自己的喉咙里发出,带着餍足的、恶作剧得逞的笑意:

“别抗拒。这不是你最想要的吗?”

“他爱你。你也爱他。”

“爱一个人,不就是想把身体给他吗?”

不。

不是这样。

爱不是侵占,不是剥夺,不是在意识不清醒时单方面的索取。

但她的手指不听使唤,正一颗一颗解开自己衬衫的纽扣。

沈昱君就坐在她身边。

不,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安置在她身边。

他的状态比她更糟。

眼睛半睁半闭,瞳孔深处有一团挣扎的、微弱的火苗,却怎么也烧不透那层蒙住意识的灰雾。

“昱君……”玲子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,像溺水的人最后一次浮出水面换气,“醒醒……”

她的声音太过于微弱。

他没有回答。

他抬起手,指尖落在她裸露的锁骨上。

那里还残留着之前被虫母触手吸盘吮出的淡红印痕。

他的指腹覆上去。

玲子浑身一颤。

那是沈昱君本人才会有的触碰方式。

不是傀儡麻木的机械动作,不是虫母伪装出来的温柔。

是他。

他还困在这具躯壳深处,正在拼命想夺回控制权。

但他太虚弱了。

虚弱到只能通过这一个极其轻微的动作,告诉她:

我还在。

我没放弃。

你也别放弃。

玲子闭上眼睛。

不是因为绝望。

是因为她在用尽全身力气,对抗。

对抗虫母对自己身体的控制,对抗那正在被强行篡改的记忆,对抗眼前这个荒诞的、扭曲的的虚假场景。

然而——

她失败了。

当沈昱君俯身靠近,当他的呼吸扑在她颈侧,当她被他按倒在冰凉的绒布椅面上。

她的身体,背叛了她。

因为虫母的控制。

两个人不得不按照虫母的剧本开始一些荒诞的表演,虫母林若曦像一个操控了两个人的意识在做过家家游戏的巨大怪胎。

即使两个人都知道对方是另一个人。

即使两人的意识还在深渊里挣扎。

这具身体依然记得他。

记得他的温度,他的重量,他亲吻她时习惯先吻眉心再吻唇角。

所以身体不会抗拒他。

哪怕此刻占据他身体的,是残缺的意识碎片。

哪怕此刻的亲吻,是被虫母操控的傀儡剧。

她的身体依然在回应。

这是最深重的、无法言说的悲哀。

你爱一个人,爱到骨髓深处,身体依然会记得对方。

银幕上的影像扭曲成一片白光。

座椅的绒布蹭过后背,带起细微的战栗。

沈昱君的吻落在她眼角,像在舔舐一滴将落未落的泪。

没有泪。

她的眼泪早就在被拽入这场梦魇时流干了。

虫母的欢愉笑声在意识深处回荡,像融化的蜜糖,又像破碎的玻璃:

“对,就是这样。”

“你们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多了。”

“承认吧,你们在一起早就想这样了。”

“我只是帮你实现而已,不对…我马上要是玲子同学了…是我们…我们…在一起。”

玲子没有说话。

她咬破了自己的舌尖。

血腥味在口腔蔓延。

她用这刺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。

不能沉溺。不能迷失。这不是真的,是幻觉。

不知过了多久。

虫母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疲惫和烦躁:

“……啧。损耗比预想大。”

她似乎在评估什么,触手的末端在虚空中无意识地拍打。

“单方面改造他的记忆效率太低,但通过你作为媒介同步植入,确实成功率高得多。”

“不过你们的意识太能挣扎了。稳固链路需要的灵力超支了平时的三倍。”

她顿了顿,做出决定:

“今天就到这里。明天继续。”

“好好睡吧。”

“等你醒来,你会忘记今晚所有的不甘和痛苦。”

“你会以为,今晚的一切,都是你自愿的。”

意识像退潮的海水,缓慢而不可阻挡地撤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