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想让她们的牺牲白费吗?”轩辕君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沈昱君猛地一颤,眼中的黑炎,被他硬生生地逼退,退回灵魂深处那座更黑暗的牢笼。他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,走到还在痛哭的陆子涵身边,伸出手,重重地按在他的肩膀上。
“哭够了?”
他的声音,冰冷,生硬,像两块石头在摩擦。
陆子涵抬起头,泪眼婆娑:“队长……”
“哭能换回她的命吗?”沈昱君的眼神,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,直直刺入陆子涵的眼睛,“站起来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“任务还没完。我们还要拿假的斩神剑,要去刺杀焚天,要去给诸葛,给黄丽丽报仇!”
“你想让她们,在天上看着我们这副窝囊的样子吗?!”
陆子涵被他骂得一愣,眼泪都忘了流。
沈昱君没有再管他,他走到赵爻力身边,看着那具安静的尸体:“赵爻力,我知道你难受,我也一样。但是,我们不能停在这里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“把她们的份,一起背上。然后,走下去。”
赵爻力缓缓抬起头,看着沈昱君。他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,看到了一样的痛苦,也看到了一样的,决绝。
他沉默了许久,然后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我明白。”
他再次将黄丽丽的尸体抱起,动作依旧轻柔,但他的眼神,已经变了。
那份空洞和麻木,被一种更加深沉、更加坚定的东西所取代。是仇恨,也是觉悟。
陆子涵也擦干了眼泪,从地上爬了起来。
他没有再说话,只是默默地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,抄起了开路的工具,用尽全力劈向眼前的黑暗。
任雪收起了风铃,重新握住了她的短刃。
悲伤并没有消失,只是被他们用仇恨的烙铁,深深地烙进了骨头里,变成了他们继续前行的,唯一的燃料。
当他们终于走出落夕山那片压抑的山林,重新看到万宝泽那片熟悉的、散发着恶臭的沼泽时,已经是第二天的黄昏。
他们看着前方那片在暮色中若隐若现的建筑轮廓,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座在黑暗中如同鬼影般的巨山。
来时,他们心中还带着一丝忐忑和微弱的希望。
归去,却只剩下了满身的疲惫,和一颗颗破碎的心。
当沈昱君一行人,再次出现在金蟾一族的聚居地时,所有看到他们的金蟾族人,都愣住了。
他们一个个衣衫褴褛,浑身沾满了干涸的泥土与尚未凝固的血迹,脸上写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疲惫和悲伤。
尤其是走在最前面的那个高大男人,怀里还抱着一具用破损外衣包裹着的、一动不动的身体。
一股沉痛而压抑的气氛,随着他们的脚步,瞬间笼罩了整个金蟾族的领地。
金蟾族长拄着拐杖,从大殿里缓缓地走了出来。
当他的目光,落在赵爻力怀中那具娇小的、已经失去生命气息的身体上时,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闪过一丝了然,和一丝微不可察的叹息。
“又一个。”
他没有问发生了什么,也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。他只是用那沙哑的声音,陈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。
沈昱君走上前,将那个沾满了血迹和泥土的储物袋,递了过去。
“陨铁,我们拿回来了。”他的声音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一个金蟾族的护卫上前,接过了储物袋,入手的一沉让他手臂顿了一下,他打开看了一眼,然后对着族长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很好。”老族长点了点头,浑浊的目光,从沈昱君,到赵爻力,再到陆子涵和任雪的脸上一一扫过。“看来,你们已经明白,想要从命运的手里抢东西,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了。”
代价。
沈昱君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,尖锐的刺痛让他暂时压下了心头翻涌的黑色火焰。
代价,就是诸葛的音容笑貌,还停留在脑海,人却已经化为了虚无。代价,就是黄丽丽那句“医药费双倍”,成了她最后一句玩笑。
这代价,太重了。重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“我早就说过。”老族长的声音,像一把钝刀,在他们尚未愈合的伤口上,慢慢地切割着,“想要逆天改命,总要付出代价。神灵从不施舍,所有的馈赠,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。”
“你们用一个同伴的命,换来了铸造神剑的基石。这笔交易,是亏,是赚,只有你们自己心里清楚。”
他的话,冷酷,无情,却又无比真实。
陆子涵听得眼眶发红,拳头都攥紧了,他想反驳,想冲上去揪住这个老蛤蟆的领子,问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死人。
但沈昱君一个眼神,制止了他。
“族长说得对。”沈昱君迎上老族长的目光,声音沙哑,“这笔账,我们自己会算。”
“现在,可以开始铸剑了吗?”他已经不想再多说任何一句废话。他只想尽快拿到那把假的斩神剑,然后,去完成她们未完成的遗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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