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黎其实不喜欢在老宅留宿，每次来都觉得空气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沉。她轻声说：“要不我们还是回家吧。”

陆承枭点头，语气宠溺：“嗯，好，听老婆的。走，我们下楼，叫孩子们一起走。”

——

夜色里，顾临渊的车穿过北城，径直驶入机场公务机楼的专用通道。两侧路灯的光线从挡风玻璃上一道道滑过，他没有减速，车子平稳地停在停机坪入口。

机舱门口，贺云舟靠在那里，一袭黑色西服，身姿挺拔，风衣搭在臂弯里。

他看到顾临渊停好车朝他走近，嘴角弯了一下，那弧度带着一点“你终于来了”的了然：“我还以为你打算把这架飞机晾在这儿，自己开车去美国。”

顾临渊走近，看了一眼那架已经准备就绪的飞机：“怎么，嫉妒我去见女朋友？”

贺云舟理了理领口，不紧不慢：“切，都还没追到手呢，就自称是男朋友了？谁给你的勇气？”

顾临渊也不恼，笑道：“自然是来自我的底气。”

贺云舟轻嗤一声，走近一步，闻到他风衣上残留的香气，调侃道：“你衣服上有女人的香水味，陆小姐的？”

顾临渊面不改色：“不然呢？”

贺云舟八卦地追问：“是抱了还是亲了？”

顾临渊睨了他一眼：“这种私事你都打听？你还是人吗？”

贺云舟笑着摇了摇头，侧身让开舱门：“上去吧。再不走，天亮都到不了。”

顾临渊迈步走上舷梯，脚步稳而快。他走进机舱坐下来，扣好安全带，偏头看向舷窗外。

北城的夜色在窗外铺展开来，他想起恩恩站在路灯下被他抱住时没有推开的手，想起她红着耳根说“我还没有”，想起她说“好好去做你的事，不用记挂我”——那个声音像是被风送到他耳边，无论夜色有多深都不会散。

港城。段家老宅。

段景珩的车刚停在门口，段语茉就从主楼里跑了出来。

“哥，你回来了。”她凑过去，语气带着一种“我有重要事要告诉你”的急切。

段景珩点头，锁了车：“奶奶不是说有事？”

段语茉嘟着嘴，压低声音：“哥，你可得有心理准备。”

段景珩脚步微微一顿：“茉茉，什么意思？”

段语茉偷瞄了一眼主楼客厅，见没人出来，她声音压得更低了：“哥，一家人都在呢，小叔跟小婶也回来了，他们好像在讨论你的婚事——就是与宋家联姻的事。”

段景珩脸色一沉，他已经跟他父亲说得很明白了，为什么还执意要他联姻？

他想转身就走，可这么走了，事情也解决不了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回去。

“哥，你别生气，进去再说。”段语茉劝道。她没有把上次奶奶晕倒的事告诉段景珩，因为她也还没弄明白家里人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
哥哥和恩恩姐姐，明明看起来那么般配，为什么一提就像踩到了什么不能碰的东西？

“走吧，进去。”段景珩低声说了一句，抬步朝主楼走去。

偌大的客厅里，段启明、段清禾、段暝肆坐在沙发上喝茶。

暖黄色的灯光从水晶吊灯上垂落下来，把红木家具照得温润发亮，但灯下的气氛却不像光那么暖。

蓝一诺扶着温雅兰下楼来到客厅，温雅兰看到段景珩，脸上露出一抹慈爱的笑：“景珩回来了。”

“奶奶，我回来了。”段景珩走过去。

蓝一诺看了一眼段景珩，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，收回目光没有说话。

“爷爷，大伯，爸爸，蓝姨。”段景珩礼貌地一一喊人。

“景珩回来了，可以开饭了。”段语茉的母亲穿着一件素色旗袍从厨房方向走过来，一边招呼女佣上菜。

“好，吃饭，景珩已经很久没回来吃饭了。”温雅兰说道。

一家人移步朝餐厅走去。

段暝肆挨着温雅兰坐下，段景珩在对面落座，位置正好和温雅兰相对，像是被特意安排在可以清楚看到他表情的地方。

段启明坐在主位，问了一些公司的事，段景珩一一回答：“爷爷，你放心，公司的事，我会处理。”

段启明点头：“嗯，你上手快就好。”

温雅兰柔声说道：“景珩，但是也不能为了工作不回家吃饭。工作重要，但也不能太辛苦。”

“我知道了，奶奶。”段景珩轻声说。

段语茉就是个开心果，她插嘴道：“奶奶，您别整天念着哥哥呀，我也在家里，您眼里也得看看我的存在。”

一家人都被她逗笑了，气氛稍微松动了片刻。

段清禾宠溺地说：“你的论文呢？”段语茉嘿嘿一笑：“爸爸，吃饭不提学习，压力大。”

温雅兰无奈地笑了，又看向段景珩，语气温柔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意思：“景珩，这个周末与宋家吃饭的事，你得把时间腾出来。”

话音落，段景珩放下筷子，动作不重，但那一声瓷筷碰到碗沿的轻响在安静的餐桌上格外清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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