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予棠一听,皱起眉头:“不对呀,顾夫人的儿子不是叫顾临渊吗?他不是在追求恩恩?怎么又要与裴家联姻?”
蓝黎心里算了算——陆承枭突然反对顾临渊,也许正是因为这件事。她没有说出来,只是安静地听着。
段知芮一愣:“什么?顾临渊追求恩恩?”
温予棠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:“嗯,我都是听贺沐阳说的,说顾临渊请他们吃饭,就是想追求恩恩。”她当初还揶揄自家儿子:“看吧,自己不努力,一起长大的女孩也是别人能追的,自己就眼巴巴看着。”
段知芮微微凑近蓝黎,轻声问:“黎黎,是真的吗?”
蓝黎柔声笑道:“恩恩也没具体说,我也不太清楚。”她端着茶杯抿了一口,没有把那层薄薄的疑影露出来。
温予棠看了一眼方云和裴清霓的方向,有些不满地说:“恩恩这么优秀,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?顾家既然要与裴家联姻,干嘛来招惹我们恩恩?”她说着又补了一句,“我怎么看裴清霓的感觉有点绿茶婊啊?”
她压低了声音,但还是带着一种“我说的是实话”的笃定。
蓝黎轻轻拍了她一下:“你呀,别乱说,人家听到不舒服。”
温予棠哼了一声,没有再说话。
段知芮犹豫了片刻,试探着问道:“黎黎,还有别的男孩追求恩恩吗?”她的语气尽量放得随意,像是随口一问。
蓝黎看了她一眼,笑道:“干嘛,你们这是要做媒?”她的语气轻松,带着一种“你们太操心了”的了然。
段知芮连忙解释:“恩恩是我们看着长大的,我们当姨妈的,当然希望她能找个好男人。”
蓝黎笑:“恩恩没说,她应该也不急。她明天就要出国旅游了。”
“出国旅游?”段知芮微微一愣。
蓝黎点头:“嗯,恩恩说进陆氏之前,想去旅游。”
段知芮没有再追问。
茶话会结束后,她坐在车里,想到今天与蓝黎在一起,她丝毫没有提及景珩——也就是说,她根本不知道景珩喜欢恩恩的事。
她靠在座椅上,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一半,但她知道那些迟早会被推开,只是不是今天。
——
港城。段氏财团。
下班时间过了,地下停车场空旷而安静,只有头顶的日光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。段景珩拉开车门,正要坐进去,身后传来一道声音。
“景珩。”
段景珩的动作顿了一下。他转过身,看到段暝肆站在几步之外。他看了一眼父亲,没有喊他,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。
段暝肆走到近前,语气带着一种他很少流露的小心:“我们谈谈?”
段景珩把车门关上,站在车旁,目光平静却带着距离:“若是谈公事,可以在公司谈。若是关于家事——我的私人感情,父亲,我跟你无话可谈。”
他说完,不再看段暝肆,拉开车门坐进去,发动引擎,车子驶出停车场,在空旷的坡道上带起一阵短促的回声。
段暝肆站在原地,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出口的转角处。他想跟景珩好好聊聊,可段景珩连一个开口的机会都没给他。
他站在那里,站了片刻,才转身上了自己的车,在驾驶座上坐了很久才发动引擎。
他想说:我不是要拦你,是不想你陷入没有结果的爱情。
——
段景珩回到公寓,打开门的时候,听到厨房里有动静。
“哥,你下班了?”段语茉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,手里还拿着一双筷子,“我点了外卖,哥,我陪你吃饭。”
段景珩换了鞋走进客厅,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沙发靠背上:“茉茉,你怎么来了?”
段语茉把外卖盒子在餐桌上摆开,一边摆一边说:“哥哥你不回家,我就来看你啊。我还想着搬过来跟你一起住呢。”她说着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,含混不清地补了一句,“省得你一个人闷着。”
段景珩走到餐桌前坐下,脸色不太好。他拿起筷子,却没有立刻夹菜。
段语茉察言观色,小心翼翼地问:“哥,你怎么了?不高兴?还在为家里不同意你喜欢恩恩姐的事不开心?”
段景珩没有回答。他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,嚼得很慢,像是心思不在菜上。
段语茉吃了一口饭,放下筷子,犹豫了片刻,还是开口了:“哥,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。”
段景珩抬眸:“什么事?”
段语茉咬了咬嘴唇,把温雅兰第一次听到“景珩喜欢恩恩”时当场晕倒的事说了。她的声音越说越低,像是怕说出的话太重会把什么东西压碎。
段景珩一脸错愕——奶奶在他面前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。“她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那句话在喉咙里被拦了一下才放出来。
段语茉没有回答。她低下头,戳了戳碗里的米饭,然后又开口了,声音比刚才更轻,像是在递一件不确定该不该交出去的东西:“哥……我还听到一件事。”她顿了一下,“小叔好像在恩恩姐姐离开港城之前,找过恩恩姐姐。”
段景珩的动作停住了,他的筷子悬在半空,过了几秒才慢慢放下,像是那根筷子突然变得比刚才更重:“……父亲找过恩恩?”他的声音不高,但那几个字落下来的时候,带着一种被确认了的重量。
怪不得,怪不得恩恩拒绝得那么干脆。
——
南洋,机场。
恩恩走出机场到达大厅,她穿着一条军绿色的工装裤,裤脚收进黑色短靴里。
上身是一件黑色的冲锋衣,拉链敞开着,露出里面贴身的白色背心,肩带极细,薄薄的棉布面料在热风里轻轻贴着锁骨线。
头发扎成高马尾,棕栗色的微卷发尾在风里轻轻晃动,几缕碎发散落在脸侧,被太阳照得发亮。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的墨镜,镜片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鼻梁的线条和下颌的锋利轮廓。
她身量高挑,走在出站的人流里,像一根被阳光重新校准过的线,从北城的方向落到了这片她不陌生、也不需要重新适应的土地上。
她左手拎着一个黑行李包,走出机场。
出口处,一个年轻男孩靠在一辆黑色越野车旁边,男孩寸头,一米九的身高,阳光帅气,目光落在恩恩脸上。
“老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