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,阿七悄悄趴在窗前,透过窗帘缝隙看着院子里的两人,压低声音说:“他们在说什么呀?我怎么觉得有种火星撞地球的感觉?”
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像是怕被外面听到,但他又忍不住想看,像是那种明知道危险但还是想看一眼的好奇。
恩恩站在客厅中央,顾临渊站在她旁边,放轻声音说:“恩恩,别担心,不会有事的。可能他们只是有话要说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但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,自己也没有完全相信它,他能感觉到院子里那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很是不对。
恩恩抬眸看向窗外,她总觉得她的父母与段景珩的爸爸之间藏着什么恩怨,可究竟是什么恩怨呢?
她从未听他父母提过,此时的恩恩很是好奇,上次她爸爸反对的时候,她就想问她妈妈的。这次回去,她一定要问问她妈妈。
院子外,段司宸站在铁门旁边,歪着头想听院子里的动静。
阿武跟巴顿一个眼神交换,巴顿不动声色地挪了两步,正好挡在段司宸和那道门缝之间。
段司宸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看到巴顿脸上那种“你再探头听听试试”的表情,把话咽了回去。
他摸了摸鼻子,往后退了半步。
他转头看向段景珩:“哥,我总觉得不对啊。那个陆承枭跟小叔见面的气氛,怎么那么吓人?是有仇?”
段景珩站在夜色里,声音不高:“不知道。”他确实不知道,但他知道陆承枭看他的那种眼神,已经超出了“不同意女儿谈恋爱”该有的分量。
那种眼神里有一种更冷的东西,段景珩一时也想不明白,说不清楚。
院子里,段暝肆转身朝大门走去,背影决绝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停下来,没有回头:“景珩,上车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反驳的语气。
段景珩站在原地,沉默了片刻,然后转身跟着段暝肆走向停在路边的车。
他上车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铁门,他不想就这样离开,不甘心就这样离开,可是,陆承枭来了,他父亲来了,为了不让局面更加僵局,他不得不离开。
他在车门前站了片刻,然后弯腰坐了进去。车门关上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比平时重了一些。
陆承枭站在院子里,掏出一根香烟叼在嘴里,然后点火,抽了一口。
他的脸色在夜色里被那道火光映亮了一瞬又暗下去,他站在那里,烟雾从唇间散开,遮住他半张脸。
恩恩从客厅里走出来,站在他身边,低声喊了一声:“爸爸。”陆承枭又抽了一口烟,然后将它摁灭:“恩恩。”
“爸爸,对不起,让您担心了。”恩恩说,她的声音低低的,带着歉意。
恩恩知道,她爸爸是担心她特意来的。可以说,恩恩从小到大,几乎是不让父母操心的孩子,但这一次,她爸爸因为担心她来到南洋。
陆承枭伸手揉了揉恩恩的发顶:“恩恩,是不是觉得爸爸霸道?”他的声音低沉,但他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,手掌在她发顶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点点。
恩恩摇头,语气里带着一种只有在他面前才会有的坦诚:“爸爸,我知道您是关心我,爱我。”她顿了顿,“爸爸放心,我不会跟景珩哥哥谈恋爱的。”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犹豫,像是已经在心里确认过这个决定了。
恩恩是个简单的女孩,不喜欢复杂的事,还没跟段景珩恋爱,就惹来这么多不愉快的事,所以她决定不会跟他谈。
陆承枭看着女儿,那双在别人面前永远冷硬的眼睛里,此刻只有一种不会被任何人看到的柔和:“我的恩恩长大了,是该谈恋爱的年纪了。爸爸不在乎门当户对,只要我的女儿喜欢就好。”他顿了一下,“但不能是段景珩。”
恩恩没有问为什么。她点了点头,然后眨了眨眼,语气里带上了只有对家人才会有的打趣:“爸爸真霸道,不过你的女儿也霸道。”她的声音轻快了一些。
陆承枭笑了,那笑容很短暂,但确实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:“嗯,我的女儿,必须霸道。”他的声音低沉,但那句话里的底气,已经不需要他再说更多了。
陆承枭知道,恩恩不是扭捏的人,只是没有经历过感情的事。
他看着她,目光里带着一种不会被任何人在别处看到的东西——那是父亲对女儿的放心,虽然他不常把它说出口。
顾临渊站在门廊下,没有走出来,也没有退进去。陆承枭的目光越过恩恩的肩膀,落在他身上。恩恩也感觉到了那道视线的转移:“爸爸,顾临渊他——”
陆承枭的声音低了一些:“你先进去。”
恩恩看了看顾临渊,顾临渊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,那一眼很短,但他站在那里,肩膀没有垮,目光没有躲,背脊挺的笔直。
恩恩转身走进客厅,阿七凑过来小声问:“老大,你就不怕你爸爸对顾少动手?一拳打残了怎么办?”
恩恩睨了他一眼:“我爸爸是土匪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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