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忽然被缩短到她来不及反应的程度,鼻尖几乎相抵,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腔里传出的心跳节奏,比她预想的快一些。
他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腰,掌心温热,把她固定在一个她没法后退的位置上。恩恩的脸一下就红了。
“顾临渊,你干嘛?”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,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。
顾临渊低头看着她,那双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深:“小公主,脸怎么红了?”
恩恩别开目光,不敢直视他的眼睛:“我哪有脸红?”她的声音比刚才小了不少,像是连她自己都不太信这句话。
“没有吗?”顾临渊没有退开,看着她扑闪的睫毛,他感觉自己的心跳也快了。
他自己也没想到,靠近她的时候,那种想要拥抱她的冲动会来得这么清晰,像是一根绷了很久的弦,被她的睫毛轻轻拨了一下。
他低头,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她的嘴唇,又移回她的眼睛,他看得极专注,仿佛要连她肌肤上浮起的绒毛都一一刻进心里。
恩恩推了他一下:“顾临渊,你起开。”
顾临渊没有立刻松手,声音低了一些:“小公主,怎么办呢,我想抱抱你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但那句话太暧昧了。
恩恩瞪着他:“顾临渊,你再不放开,我踢你了。”
顾临渊笑了一下:“小公主舍得?”他说话的时候低头看着她的眼睛,带着一种“我知道你下不了手”的笃定。
她舍不得?
她陆恩恩会舍不得?
开玩笑。
她抬腿就要踢他,顾临渊在她起脚之前就松开了她,往后退了半步:“别踢啊,我起开还行不行?”
他一退开,恩恩一溜烟跑出了厨房,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。
顾临渊站在原地,看着她慌忙的背影,嘴角的弧度慢慢漾开了。
他识趣得很,要是真把恩恩惹急了,以恩恩的身手,很有可能跟他打个平手。他下不了手,她却是能下得去腿的。他转过身,继续切菜,刀落得比刚才更稳,嘴角那抹笑意却一直没有收。
段家庄园。
段景珩下楼的时候,餐厅里只有段暝锡一个人,正在看手机。
晨光从落地窗外涌进来,在白色的桌布上铺了一层暖金色的光。
段暝锡抬眼看了段景珩一眼:“景珩,快来吃早餐。”
段景珩走下楼,扫了一圈餐厅,没看到他父亲的身影:“二伯,我父亲呢?还没起床吗?”
段暝锡放下手机:“你父亲今早回港城了。你大伯打电话来说公司有个大项目,再说你奶奶身体不好,阿肆不放心。”
段景珩在他对面坐下,没有说话。这几天他跟他父亲几乎没什么交流,见了面也只是简短地打个招呼。
段司宸睡眼惺忪地从楼上走下来,一屁股坐在餐桌前,拿起一片吐司咬了一口:“老爸,我小叔回港城了?”
段暝锡点头:“嗯,回去了。你奶奶身体不好,过几天我也得回港城看看。”他看了一眼段司宸,“要不,你跟你哥先回港城?”
段司宸嚼着吐司:“我没问题。”他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段景珩。
段景珩喝了一口牛奶,放下杯子:“二伯,我想过几天再回去。”
段暝锡看着段景珩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放下筷子,站起来:“我吃饱了,你们慢慢吃。”
他没有说更多,转身走出了餐厅。
吃完早餐,段景珩去了茶室。
茶室里,段暝锡已经坐下了,面前的茶杯冒着细薄的热气。
他穿着一件白色的中式盘扣衫,坐在那里,姿态松弛。他给段景珩倒了一杯茶:“有事?”
段景珩在他对面坐下,端起那杯茶,没有喝:“二伯,我想参加三天后的游艇拍卖会。”
段暝锡的手在茶壶盖上停了一下。他早就猜到段景珩留在这里是为了这件事,但他还是想听他自己说出来:“想拍什么?二伯帮你拍。”
段景珩:“二伯,我想亲自去看看。”
段暝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放下:“景珩,那些场合,不适合你去。”他的语气不高,但也没有松动。
段景珩的语气坚定:“二伯,我要去。”
段暝锡看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:“为了陆承枭的女儿?”
段景珩没有否认:“恩恩也会去。”
段暝锡在心里叹了口气。他拿起茶壶给自己续了一杯,喝了一口才开口:“你知不知道那场拍卖会,不是你想去就能去的?请柬有限,安保级别高,明曜凛和戍獠都在场。你知道那些人是什么人吗?他们的手上有多少人命,你根本不清楚。”
段景珩:“我知道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但很稳。
段暝锡看了他很久,然后放下茶杯:“好吧,到时候跟着我去就行。”
段司宸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:“老爸,你也带我去呗。”段暝锡回头看了他一眼:“你也要去?”
段司宸嘿嘿一笑:“去。好不容易碰到这么大的拍卖会,当然想去看看。”
段暝锡没有接话,但他也没有拒绝。
段景珩站起来:“谢谢二伯。”他转身走到门口,段暝锡在身后叫住他:“景珩。”
段景珩停下脚步,回头。
段暝锡拿起桌上的烟盒,磕出一根香烟含在嘴里,点燃,抽了一口:“待会打个电话给你父亲。别让他担心。”
段溟锡是了解这个弟弟的,他曾经有多爱那个小丫头,他都知道。只可惜,阿肆的运气不好,遇到的是陆承枭,那个男人,太强大了。阿肆性格温和,争不过陆承枭。所以,孤独了一辈子。
段景珩心里微微一愣,这些年,他只感觉他的父亲过得并不快乐,性格沉闷。
段景珩站在门口,没有说话,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一下。段暝锡看着他:“景珩,没有哪个父亲不想让子女过得好的。他拦你,不是不爱你。”
段景珩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,说了一句“我知道了”,然后转身走了出去。
他穿过走廊,走到院子里,站在那棵老榕树下,拿出手机翻到段暝肆的号码,看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