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承宇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,赶紧把两个快要打起来的人往病房里推:“行了行了,别说了。”
三个人又挤挤挨挨地缩回了病房里。
走廊那头,恩恩和顾临渊浑然不觉。
顾临渊低头看着恩恩,目光落在那只方才揪过他手臂、此刻又若无其事垂在身侧的手上。他忽然伸出手,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指尖。
恩恩抬眸。
顾临渊没握上去,只是指尖挨着指尖,像在试探水温。他声音低低的:“小公主,手给我。”
“干嘛?”
“给我暖一下。病房空调太冷了。”
恩恩嗔了他一眼,这男人真是变着花样想牵她的手。
“回你病房去!”说着恩恩就快步走进病房。
顾临渊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,站在走廊里,低低地笑出了声
然后他迈开步子,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,嘴里轻轻说了句:“跑什么,又不会吃了你。”
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够前头那个红着耳朵的女孩听见。
恩恩的脚步顿了一下,随即走得更快了。
回到病房,顾临渊见恩恩在收拾保温盒。
顾临渊认真地看着她,语气温柔:“小公主,今晚辛苦你了。你回去休息吧,这几天你也没好好睡觉。”
恩恩仰头看着他苍白的脸:“我一会回去。顾临渊,我给你找了护工。”
顾临渊闻言,整个人顿了一下,随即被气笑了:“你还真给我找了护工?”
“当然,”恩恩理直气壮,“你晚上想上厕所怎么办?你背上有伤,不能大动作。”
顾临渊看着她那双写满认真的眼睛,心口软得一塌糊涂。他微微俯身,凑近她,声音压低了:“我不要护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不喜欢有人碰我。”
恩恩眨了眨眼:“那晚上你怎么办?”
顾临渊弯起唇角,目光落在她脸上:“但你……可以。”
恩恩的耳根“轰”地一下红了,低声嗔道:“谁要碰你。”
顾临渊低低地笑了,转身就往独立的卫浴间走去。
“你干嘛?”恩恩问。
顾临渊无奈地回头,语气里带着点可怜巴巴的意味:“小公主,我想擦洗一下身体。我都三天没洗澡了。”
恩恩一听,好像确实如此。她看着他抬手去够毛巾时牵扯到背部伤口、眉心微微蹙了一下的样子,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。
“你可以吗?”她站在门口问。
顾临渊回头,笑了笑:“嗯,可以。”
他拎起毛巾,动作有些吃力。恩恩看着他费力抬手的样子,犹豫了两秒,最终还是走了进去:“我来吧。你别动。”
顾临渊这会儿乖乖站在原地。他其实没想过让恩恩帮他擦身体,可当她真的走进来的时候,他心底那点隐秘的期待又被勾了起来。
恩恩把毛巾打湿,拧干,抬手帮他擦脸。动作很轻,很温柔。
“眼睛闭上。”她说。
顾临渊闭上眼,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两片小扇子似的阴影。温热的毛巾擦过他的额头、鼻梁、脸颊,带着淡淡的皂香,还有她指尖不经意擦过的温度。
他忽然就不想睁眼了。怕一睁眼,就忍不住想抱她。
恩恩给他擦了脸,又换了条毛巾擦脖颈、手臂,动作认真。她心里轻轻叹了口气——谁叫她欠他呢,人情债不好还。
“好了。”恩恩把毛巾放下,退后一步,“换身干净衣服吧。”
顾临渊睁开眼,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,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:“好。谢谢小公主。”
他换了件干净的病号服,重新靠在床头,整个人清爽了不少:“好舒服。谢谢小公主。”
恩恩拿起包:“我回去了。”
顾临渊点头:“开车慢点。到家给我发个消息。”
恩恩看了他一眼:“知道了。”
她前脚刚走,病房门就被再次推开。贺云舟拎着一个水果礼盒走了进来。
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神清气爽的顾临渊,又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,啧了两声:“‘不喜欢有人碰我’?那你别叫我来啊。我还不想伺候人呢。”
顾临渊靠在床头,笑得一脸得意:“我这不是给你留点表现的机会嘛。”
贺云舟把水果蓝往桌上一搁:“得了,我是想不想一个人做出项目。”
顾临渊笑得邪魅:“所以,得好好照顾我。”
——
港城,医院。
段景珩的病房里安静。
他靠在床头,左手手背上扎着留置针,淡黄色的液体顺着软管一滴一滴往下落。
段溟肆站在病床边,手里拿着一沓检查报告,眉头微微拧着。他翻了两页,语气严肃:“景珩,你得住院几天才行。伤口周边炎症还没完全消下去,要是再裂开就麻烦了。”
段景珩点头:“知道了,父亲。你回去吧。”
段溟肆看了一眼病房里陪着的蓝一诺,说:“今晚我在医院陪景珩,让司机送你回去。”
还没等蓝一诺开口,段景珩便已经说了:“不用了,父亲,你跟蓝姨一起回去吧。我的伤不重,医院有护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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