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蓝黎不希望恩恩的感情像自己当年一样,一波三折,伤痕累累。想到外婆的离世、乔念的怀孕、何婉茹的挑衅,那些年她脆弱不堪,离婚、复婚、分离,那些过往每想一次,她就痛一次。
她辜负过段溟肆,也伤害过陆承枭,这辈子她愧对两个对她好的男人。所以她希望恩恩能认清自己的心,不要重蹈她的覆辙。
恩恩看着母亲眼底那层极淡的暗色,虽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,却还是郑重点了点头:“妈妈,你放心,我会的,我有分寸的。”
蓝黎点头,她相信她的女儿,“嗯,妈妈相信你。”
“在聊什么?”
楼梯间传来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。陆承枭刚结束一场海外视频会议,一身深灰色家居服,一边下楼一边问,整个人慵懒中带着几分不容忽视的气场。
“爸爸。”恩恩扬起笑喊了一声。
陆承枭走过来,高大的身影带着温热的气息,抬手揉了揉女儿的秀发,语气里带着父亲的宠溺:“不早了,早点回房休息。”
“嗯,”恩恩点头,冲父母挥了挥手,“爸爸妈妈晚安。”
她转身上了楼。
回到房间,她的手机响了,是顾临渊发来的信息,问她到家没,恩恩看到这条信息,心里闷闷的。
她妈妈说顾临渊有联姻对象,那他还追求她做什么?耍她?不顾一切为她挡枪,又是什么意思?
恩恩看着那条信息,她没有回复,心里堵得慌。
楼下。
客厅里只剩下陆承枭和蓝黎两个人。蓝黎抬起头看向他,柔声问:“忙完了?”
陆承枭点头,自然地牵起她的手,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,语气温柔:“老婆刚才跟女儿聊什么呢?”
蓝黎往他身边靠了靠:“就是问恩恩出去见了谁。”
陆承枭知道恩恩去了医院。不管怎么说,顾临渊是为恩恩受的伤,她去医院看看是应该的。但他没有点破,只是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老婆,”陆承枭忽然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试探,“你觉得顾临渊那小子……怎么样?”
蓝黎微微一愣:“怎么了?你之前不是不喜欢恩恩跟他走得近吗?还极力反对。”
陆承枭:“……”
之前确实是这样。主要是那次吃饭,看见顾临渊跟别的女人站在一起,他心里就不痛快。可这话他现在不想说。
还没等他回答,蓝黎已经接话了:“老公,我觉得你说得没错——顾临渊不适合恩恩。上次茶话会,我看见顾夫人身边跟着一位小姐,应该是顾临渊的联姻对象。”
“哦?有这事?”陆承枭挑了挑眉。
蓝黎点头:“嗯,好像是裴家的千金。”
陆承枭没再说话。他当然知道那是个误会,但此刻他不想替那小子说情——谁让他当初招惹恩恩的时候又跟别的女人不清不楚,误会也不行。
蓝黎看着他,声音轻柔:“忙到这么晚,饿不饿?我去给你下碗面?”
陆承枭垂眸看着她,她仰着脸,暖黄的灯光落在她眉眼间,温柔得像幅画。他唇角微勾,露出一个带着几分坏心眼的笑,声音压低了:“饿——但不是肚子饿。”
“老婆知道的——”
话没说完,蓝黎就看见他眼底那簇熟悉的、带着掠夺性的光,脸颊“唰”一下就红了。这男人回来到现在,就在卧室换衣服的时候亲了她一下,哪里够?他眼底的意思她再清楚不过。
她猛地伸手捂住他的嘴,耳根烫得快要烧起来:“别说了!”
陆承枭低低地笑了,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,带着特有的低沉和磁性。他忽然一把将她打横抱起,蓝黎惊呼一声,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。
陆承枭一边往楼上走,一边在她耳边低语,声音带着蛊惑的沙哑:“老婆不是担心我受伤了么?正好——洗澡脱了让你好好检查,嗯?”
蓝黎把脸埋在他胸口,声音闷闷的,羞得不行:“我知道你没受伤,我放心了。”
陆承枭抱着她走进卧室,用脚把门带上,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:“老婆,可是我想。都好几天了,你不想?嗯?”
这一夜,某个男人不知餍足,折腾到半夜才肯睡。
翌日。
北城,医院,VIP病房。
顾临渊靠在床头,手里握着手机,屏幕还停在微信聊天界面上。他昨晚发的两条消息还孤零零地躺在对话框里:
——“小公主,到家了没?”
——“到了给我回个消息。”
“已读”两个字明晃晃地挂着,可就是没有回复。
顾临渊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,指尖在键盘上悬了又落,最终还是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搁,心里泛起一阵说不上来的失落。
怎么回事?小公主昨晚没给他回消息。他特意发了信息去问她到家了没,可消息像石沉大海一样。
就这时,病房门被敲响。
顾临渊心头一喜,以为来人是恩恩,连忙坐直了身体,清了清嗓子:“进来。”
门被推开,一道袅袅婷婷的身影走了进来。
顾临渊抬目望去,脸上的期待瞬间沉了下来,眼底的笑意碎了个干净。
裴清霓穿着一身鹅黄色的香奈儿套装,头发卷成大波浪,妆容精致到无可挑剔,手里拎着保温桶和一大束鲜花,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“哒哒”声。
“临渊,听说你住院了,我特意过来看看你。”裴清霓笑得温温柔柔,熟门熟路地走进来,把花往床头柜上一放。
顾临渊靠在床头,神情淡淡的,语气客气而疏离:“你怎么来了?”
裴清霓拉开椅子坐下,歪着头看他,笑得天真无害:“临渊哥受伤了,我能不来看看吗?伯母说你伤得不重,我这才放心了些。”
她一边说着,一边自顾自地打开保温桶,鸡汤的香气飘出来:“我特意让家里阿姨炖的,你尝尝?”
顾临渊脸色一沉,呵斥道:“滚出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