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那扇半掩的门,心里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——不疼,但胀得难受,像胸腔里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,呼不出也咽不下。
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滋味。
酸?好像有一点。
涩?好像也有一点。
可更多的是一种莫名其妙的——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命名的情绪。就好像她本来兴致勃勃地要去做一件开心的事,走到半路却发现那件事根本不需要她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花,
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,人家有人送花,有人送汤,她捧着一束鲜花像什么话。
恩恩抿了抿唇,转身,直接把另一束花送去了伊伊的病房,然后离开了。
在车上,她拿出手机就拨打了医院的电话,让医院给顾临渊安排最好的护工。
而病房里,顾临渊正对着那个突然出现的护工一脸懵。
护工是个年轻小伙子,穿着统一的制服,笑容礼貌而专业:“顾先生您好,我是护理部安排来照顾您的,您有任何需求都可以跟我说。”
顾临渊皱了皱眉:“我没请护工啊。”
护工耐心解释:“是医院安排的,VIP病房的专项护理服务。”
顾临渊脑子里忽然闪过昨晚的画面——恩恩认认真真地说:“我给你请个护工吧。”
他当时还被她气笑了。
靠。
顾临渊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小公主这是什么意思?她真给他请了护工?她是嫌他烦了?还是——她不想来照顾他了?不高照顾看看也行啊。
想到这里,他胸口莫名慌了一下。
贺云舟正坐在旁边啃苹果,看了一眼那个护工,又看了一眼顾临渊微沉的脸色,语气里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:“啧,陆小姐挺不错的嘛,人没来,还给你安排了个护工。”
“人没来”三个字像一根细针,精准地扎在顾临渊心口。
他猛地掀开被子就要下床。
动作太快,后背的伤口被狠狠牵扯了一下,疼得他眼前一黑,“嘶”地一声倒抽了一口凉气,整个人晃了一下。
“你干什么?!”贺云舟脸色一变,手里的苹果一扔,两步冲过去扶住他,“你不要命了?!”
护工也赶紧上前搀扶:“顾先生您别动,伤口会裂开的!”
“没事,别管我。”顾临渊咬着牙站稳,一把推开贺云舟的手,穿着病号服、趿拉着拖鞋就往外走。
贺云舟在后面喊:“你去哪儿?!”
顾临渊没有回答。他步子有些急,背上的伤口扯得一跳一跳地疼,可他顾不上。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恩恩是不是来了又走了?她是不是看到了什么?她是不是生气了?
他走到伊伊的病房门口,推开门。
陆驰野正在给伊伊削苹果,抬头看见顾临渊站在门口,气喘吁吁,脸色苍白,额头上一层薄汗,愣了一下:“顾少?你怎么……”
顾临渊的目光扫过病房——只有伊伊和陆驰野,没有恩恩。
他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一分,声音有些紧:“阿野,你姐姐呢?”
陆驰野被他这副模样搞得莫名其妙:“我姐?她走了,怎么了?”
顾临渊站在门口,忽然觉得背上的伤没那么疼了。更疼的是胸口那个位置。
听到陆驰野说恩恩来过医院,心口猛然一沉,像是被人往胸腔里塞了一块冰。
“你说什么?恩恩来过?”
陆驰野啃了一口苹果,含含糊糊地点头:“嗯,来了没一会儿就走了。我还以为她去你病房了呢,怎么,没见着?”
顾临渊的脑子“嗡”了一下。他想起裴清霓,想起她那束碍眼的香槟玫瑰,想起她拎着汤走进来时的样子,心头涌起一阵巨大的无力感。
他的小公主一定看见了。她一定是看见裴清霓走进他的病房,然后转身就走了。她甚至没有敲门,没有问他一句,就那样安静地离开了。
顾临渊靠在走廊的墙上,闭上眼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背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可那点疼跟此刻胸口闷着的酸涩比起来,根本不值一提。
病房里,伊伊坐在床上,被陆驰野喂了一口削好的苹果,嚼了嚼,眨着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:“阿野,你还是去学校吧,我们都请假超了,万一老师打电话去家里怎么办?”
陆驰野满不在乎地又削了一块苹果,递到她嘴边:“我一会打电话去学校,再请几天假,多大点事。”
伊伊有些担心地抿了抿唇:“可是你也得去上课呀,万一学习落下了,夫人会担心的。”
陆驰野睨了她一眼,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扬:“我闭着眼睛都能把整学期的题拿满分,看不起谁呢?”
伊伊还是不放心:“可是……要是夫人知道了怎么办?”
陆驰野把削好的苹果塞进自己嘴里,嚼了两下,含糊道:“放心吧,我爸爸回来了,我妈妈眼里就只有我爸爸,哪有空管我翘不翘课。”
伊伊听了,忍不住低头笑了一下。
晚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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