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74章 见到周润清(1 / 1)

玉帐春 秋仪 2045 字 1个月前

第一卷第74章见到周润清(第1/2页)

周润清是周培方与他第一任妻子生的孩子。

如今不过九岁。

周润清命苦,母亲在生他的时候便死了。

是周培方独自一人带他长大的。

而在周培方跌落山崖、失去记忆,然后被她捡回郑家的那段时间里。

周润清是一个人吃百家饭长大的。

等周培方恢复了记忆后,才把他从空无一人的周家接到了她的家里。

那时候的周润清不过五六岁。

整个人瘦巴巴的,敏感又胆小。

不仅抗拒她,也不肯开口叫娘。

是有一次,他被乡里的孩子欺负,被人扔到了河里。

时芙听闻消息,赶到河边。

虽然怕水,却也毫不犹豫的跳进河里救他。

最后还是被隔壁的婶子瞧见了,划着船急忙把两个人捞了上来。

周润清因为惊吓过度发了高热,那时的周培方在书院读书。

时芙便独自一人守在床榻边,没日没夜地照顾了半个月。

等他醒了,便提着家里的一把杀猪刀,拽着他上了欺负他的几个混小子的家门。

那几个混小子被她架势吓得屁滚尿流,哭着喊着给周润清道歉。

然后时芙就看见周润清缓慢抬起手,牵住了她的手。

他低低的对她喊了一句——

“娘。”

就是那一句“娘”,叫得时芙泪流满面。

把周润清养大是时芙这辈子最得意的事情。

因为她也是第一次做娘。

而且周润清书读得极好,县里书院的先生曾对她说——

周润清天资聪颖,假以时日很有可能连中三元。

一门同出两位状元。

时芙听见这话,甚至比听见周培方中状元了还叫人开心。

时芙想着从前的事情,又是轻轻叹了一口气。

很快她就要与周培方和离,在周府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他。

纵使她在这里,周培方都对小宝不闻不问。

若是日后郡主和周培方生下了自己的孩子……

那周润清的处境就会变得尤为尴尬。

他甚至没有母亲。

世上也没有旁的亲族。

时芙抿了抿唇,又是垂下眼帘。

若是润清不愿再郡主面前伏低做小,她现在的月钱倒是也能养活他。

孩子,总是要读书的。

她不知道一个月读书到底要多少银子。

不过她会尽她所能,一月拿出十两银子来,供他心无旁骛地好好读书。

就凭着她们母子三人,齐心协力。

定也能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。

时芙正想着,便听见李奶娘惋惜的声音从耳畔传来。

“润清公子品行倒好,纵使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,意外被郡主从街头带了回来,却也愿意日来照看小宝。”

时芙一怔。

她不可置信地抬头,看着李奶娘的脸。

“你说什么?”

李奶娘疑惑地重复了一遍:“润清公子无父无母,是被郡主领回周府的……”

时芙缓慢地吸了一口气,心也一点点地沉了下去。

周培方,他为了迎娶郡主,竟是这样狠心,连这样的话都能说得出口。

怀里的小宝安然地睡下了。

时芙将她放到了床榻上,便起身去寻了周润清。

周府不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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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芙找到周润清的时候,正瞧见他对这后花园的小水池发呆。

周润清如今不过九岁,已生得眉清目秀。

皮肤白净,眼瞳黑亮,鼻梁秀挺。

此刻穿着一件素色衣衫,腰束丝绦,身姿虽尚稚嫩,却站得端端正正。

他遗传了周培方。

模样长得好看。

此刻正低垂着眼眸,也不知是对着平静的水面,在想些什么。

许久不见,人又长高了些。

时芙的心脏忽然软了下来。

“润清——”

她欣喜唤了他一声,又是急忙往他的身边走。

周润清听见声音,骤然掀了眼帘。

循着声音转身,便瞧见了时芙欣喜的眉目。

他微微一怔,又是张了张嘴。

还未等他说话,便突然听见一道响亮的女声。

“润清,你来了?我差人挑了些衣裳,正要去寻你。”

周润清一顿,又是瞧见了郡主的身影。

裴淑娴自从那日穿过时芙的嫁衣,之后便格外爱穿红色。

今日她穿了一件石榴红织金妆花罗裙,明艳华贵。

头戴珠翠,耳上垂着一对珍珠耳铛,将她平庸的面容衬得明艳。

时芙瞧着郡主的身影。

脚步微微一顿。

裴淑娴此刻正循着周润清的视线望去。

瞧见时芙那张越发娇艳的面容,脸上的笑容也一点点的消失了。

“郑嬷嬷又回来了。”

她微微停顿了一下,又是重新笑了起来:

“郑嬷嬷既然不在周府做工了,就把自己的女儿带走,不要让周府养活着。”

“一个月要五两银子呢,可以买你的命了。”

时芙平静地看着她。

“我很快便要走了,这次不过是想要看看润清。”

她说着,视线缓缓下移,远远地望着郡主身边的周润清。

原本想要继续往前迈的脚步,就这样停在原地。

她不想叫周润清为难。

她说完这话,转身想走,可郡主却不依不饶。

她似笑非笑,又是垂眸望向了自己身边的周润清。

然后道:“没想到一个嬷嬷还能与润清有感情。”

裴淑娴说着,又是揽过周润清的身子。

“郑嬷嬷既然想要见你,你便喊一句嬷嬷给她听。”

空气霎时安静了下来。

周润清愣愣的抬起头,久久的看着时芙那张脸。

时芙静静的感受着他的视线。

只觉得心脏缓慢悬了起来。

然后就看见周润清缓慢张嘴,对着她喊了一句。

“嬷嬷,我们许久未见了。”

嬷嬷。

原来他也与周培方一样。

原来方才她满怀期待的打算,全都是她一个人的自作多情。

时芙缓慢的舒了一口气。

心脏一股一股的涌出涩意。

她真是太傻了。

自作多情,还和从前一样。

郑时芙瞧着眼前半高的人。

眼前却恍然浮现出第一次喊自己娘的画面。

那时候他还那么小,还没有她的腿高。

泪眼婆娑的,牵起了自己的手。

原来是她太高估自己。

太高估他们从前的情谊。

原来……他们父子都是一个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