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嘴唇微微翕动,像是在祈祷,又像是在感谢上苍。
感谢上苍把杨陌送到了她们面前,感谢上苍让她们在最绝望的时候遇到了这个救星。
她不敢想象,如果没有杨陌,她们现在会是怎样的下场。
或许早就死在了那片林子里,或许早就沉进了这条天元河的河底。
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。
但杨陌拯救了一切。他把她们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,给了她们第二次生命。
雪落在心里暗暗发誓——从今往后,她雪落的命就是杨陌的了。
只要杨陌一句话,她赴汤蹈火,万死不辞!
随后杨陌回到了船上,开始打坐修养。
他的身形轻飘飘地落在船头,盘膝坐下,闭上双眼,双手结了一个法印放在膝上。
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悠长而平稳,周身隐隐有微光流转。
刚才那一战虽然轻松,但终究消耗了一些元气。
尤其是连续开启护体真气和腾空飞击,损耗不小。
他需要趁着这段时间恢复一下,为即将到来的斩龙台一战做好准备。
雪落也驾驶着船向斩龙台前进!
她擦干了脸上的泪水和汗水,重新握紧方向盘,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。
那些战船的残骸从船身边缓缓漂过,有些还在燃烧。
河面上漂浮着厚厚的油污和碎片,但她全部视若无睹。
只管专心致志地朝着目的地进发。
她的几个同伴坐在船舱里,一个个脸色煞白,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撼中完全缓过来。
有人靠在船舷上大口大口地喘气,有人捧着水壶不停地喝水。
有人干脆瘫坐在甲板上仰头望天,目光呆滞。
魔龙也老实了很多,坐在角落里抱着膝盖,一反常态地安静。
他的脑子里还在循环播放刚才杨陌腾空飞起。
一掌碎船的那些画面,越想越觉得自己跟对了人。
铁皮船的马达轰鸣着,在宽阔的河面上劈波斩浪,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。
河风迎面吹来,带着浓烈的硝烟味和河水特有的腥气。
雪落抬起头,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河岸线,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。
快了,就快要到了。
她甚至已经能隐约看到斩龙台那座高耸的石台轮廓了。
就那么孤零零地矗立在河岸边的旷野之上,如同一座沉默的墓碑。
路上畅通无阻!
那些战船被消灭之后,整个河面再也没有出现任何阻碍。
孙大帅布置在水路上的陷阱,已经被杨陌干净利落地全部拔除了。
接下来的航程顺利得不可思议,铁皮船一往无前地驶向对岸。
船靠岸的时候,杨陌睁开了眼睛。
他的眼底清澈如洗,刚才损耗的元气已经恢复了大半,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更加精神了几分。
他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颈,发出几声清脆的骨节响动。
然后他望着前方那座越来越近的高台,眼神逐渐变得凝重起来。
雪落把船停稳,跳上岸,将缆绳系在一块大石头上。
她的动作麻利而迅速,然后转过身,看向杨陌。
眼中满是期待和信任,还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组长就在前面那座高台上了,只要再往前走一段路,就能看到她了。
杨陌从船上缓步走下,踏上岸边的泥土。
他的脚踩在地面上时,微微顿了顿,然后抬起头望向前方。
斩龙台就矗立在数百米外,比刚才在河上看到的更加庞大,更加压抑。
那是一座用黑色巨石垒砌而成的高台,足有十几丈高,台顶宽阔平坦,四周插满了黑色的旗帜。
上面绣着血红色的符文。
台身四周布满了阵法纹路,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。
高台下方,密密麻麻站着无数全副武装的士兵。
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战甲,手持长枪,一动不动地列队而立,如同一片沉默的钢铁森林。
在那些士兵后面,还有一些穿着道袍的人影,三三两两地散落在各处。
显然不是普通角色。斩龙台的防御力量,比杨陌预想中的还要严密得多。
雪落也看到了那些守卫,她的心猛地沉了一下。
但她没有退缩,反而攥紧了拳头,向前迈出了一步。
她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杨陌,那个男人正平静地望着远处的高台,脸上没有任何畏色。
他沉默了片刻,然后轻声说了一句话,声音不大。
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“走吧,接我师姐回家。”
他迈步向前走去。
雪落紧跟其后,她的同伴们紧随其后,魔龙也咬紧牙关跟了上去。
风从河面上吹来,卷起他们的衣角和头发,也卷起了一片肃杀的寒意。
斩龙台就在眼前,决战一触即发。
“小子,你就是杨陌吧!雷文田就是你杀的!?”
这边当杨陌来到斩龙台下的时候,三个杀气腾腾的男子,便直接站出来望着他说道。
那三人一字排开,身上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,目光如同三柄出鞘的利刃。
死死锁在杨陌身上。
他们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百战余生之后特有的肃杀之气,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。
这三人正是孙大帅身边的铁虎,孤狼还有鬼刀!
铁虎身材最是魁梧,两臂粗壮如铁柱,肩宽背厚,往那里一站就跟一堵墙似的。
孤狼身形消瘦,眼神阴鸷,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双手插在兜里。
姿态看起来很是散漫,但那散漫底下藏着的是随时可以暴起的杀意。
鬼刀则始终低着头,手上那把短刃在他指间转来转去。
刀锋反射着寒光,快得几乎看不出形状。
“这三人分别是……”
雪落直接来到杨陌身边,说明了三人的身份,她的声音又快又急。
把这几个人的来历和擅长的手段都简单说了一遍。
杨陌点了点头,表示已经清楚了。
随后他向前走了两步,目光扫过那三人,然后冷冷说道。
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。
“现在将我九师姐给放了,我可以让你们死的痛快一点!”
他这话说得像在陈述一件既定事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