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林生说的很直接,他相信小皇帝懂自己是什么意思。
这是他教出来的学生,他自然了解的很。
果不其然,小皇帝听到这话后,面色瞬间苍白下去,眼里全是不可置信。
他很聪明,猜到了易林生说这话是什么意思,以往看过的书浮现在眼前,一页页内容划过,那些内容所造成的结果让他双眼泛红。
但很快的,他就调整了过来,放在身侧的手握紧,嘴唇紧抿着。
“想清楚了?”
易林生看他这样,知道他是明白也接受了大公主想杀他这件事,但却不理解为什么要杀。
故事是故事,但真的遇到了,谁都会不好受。
他微微叹了口气,开口跟小皇帝解释。
“虽然不知晓她的意图是什么,但她已经疯魔了,不再是你以前熟悉的大皇姐,你若是不除了她,她会要了你的命。”
易林生轻拍过小皇帝的脑袋,心下复杂。
说到底,他为什么要现在跟着孩子说这些?
这孩子才几岁,让他背负这些,是不是有些太过沉重。
再者,前两个世界的钰遇到他后,到长大了自己还不放心,更别提现在了。
但话说出口,想要挽回已经不可能,他沉默了一瞬,轻拍在小皇帝的脑袋上。
“算了,这些事你不用管了,我会让人去处理的。”
“你好好学习,宫内的事情……”
“老师。”
小皇帝忽然出声,脸依旧是那张脸,但总觉得什么变了。
“老师,我自己来,我自己可以的。”
小皇帝抿了下嘴,还是认真的跟易林生说。
“这是我的大姐姐,我可以自己来,老师教了我那么多,我自己可以的。”
易林生听到这话,又伸手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,忽然后悔小皇帝这么快就接触这些事情,“小钰,我是你的老师,如果你下不去手我可以来,;你还小,我不该跟你说这些。”
小皇帝眷恋的蹭蹭放在脑袋上的手掌,仰头看向易林生,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。
“老师已经帮我很多了,我也应该长大啦。”
小皇帝还是那个小皇帝,但已经学着长大,开始明白算计了自己的人,要算计回去。
这也不算是什么好事,不过易林生倒是有些欣慰,至少孩子学会保护自己了。
现在的世道,他更希望小皇帝坏一点,坏到别人不敢欺负他。
“我希望你的童年可以快乐,但是生在帝王家,你得到了一些权利,就会失去一些东西。”
“放手去做吧,我会为你打点好一切。”
……
这半个月来,朝堂上人心惶惶。
小皇帝开始无理取闹的要杀人,从最残酷的凌迟,到流放几千里,小皇帝就像是个终于知道了自己有权利的小孩子,开始了自己的游戏。
而在他的身后,站着真正有权利的人,他笑看着小皇帝所做的一切,完全不在意他到底做了什么,就像是看着自家调皮小孩在玩蚂蚁,甚至还笑着夸他做得好。
不少人回想起了易林生刚掌权的时候,那几天也是如此,血流成河。
所以小皇帝终于被带坏了吗?
看着笑容中带着几分易林生影子的小皇帝,那些原本试探着冒头的东西再次龟缩起来,不敢在这个时候触碰霉头。
拿着权柄的孩童,根本不知道收敛,他们只会按照自己的心意来行事。
他们这么多年的算计,决不能因为这一点小事暴露。
……
大公主府。
约莫二十一二的华贵女子正闭着眼,身侧婢女素手揉着她的额角,轻轻揉着。
“苏娘。”
就在这时,一个温润男声响起,紧接着是一身月白长衫的身影走了进来。
他身形高挑,月白衣衫衬得他芝兰玉树,深邃眉眼,高挺鼻梁,嘴角勾着一丝温润的笑,好一副翩翩贵公子的模样。
温柔如水的眸子注视着软榻上的女子,眼底爱意翻涌,声音也变得轻柔。
“听说你头疼?有没有叫大夫来看看?”
男子来到近前,眼底温柔变成了心疼,他挥挥手让婢女离开,亲自上手给女子揉额角。
“这样有没有舒服点?”
“川郎。”
女子睁开眼,抬起手指去抓男人的手,贴在脸上轻蹭一下。
“还是你好,这些婢女真是没用。”
被骂没用的婢女没有任何反应,只是木然的站在一边,垂头不语。
男人轻抚摸过女子的脸,听她这样说轻笑一声,“能得苏娘这样称赞,我这心啊,欢喜的很。”
“油嘴滑舌。”
听到这话,女子哼笑一声,坐起身拍了拍身侧,男人顺从的过去坐下,任由女子靠在自己的身上。
他温柔的搂着女子,低头看向女子的眼里满是爱意。
两人就这样依偎在一起,良久,女子微微睁眼,叹了口气。
“我送进宫的珠子,落到那人手里了。”
她抬起手,素白手指上,涂着鲜红蔻丹,小指上点缀着的纯金护甲闪着奢侈的光。
她丝毫不在意旁边还有婢女,就这样随意的说着自己想说的话。
“本来是给二妹妹的小玩意儿,却没想到到那人手里了,还有小皇帝……”
顿了下,她微微叹了口气。
“他啊,真是个好孩子,可惜了,跟我总隔着一层。”
“要是我带着,大概会比对那两个姐妹亲近点,可惜了。”
“还有我那个二妹妹,不爱女红爱舞刀弄剑,现在都十七了,还没找个心意的对象,真让人头疼。”
“川郎,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?”
说着,她的手放在身侧男人的手上,轻轻的拍了两下。
“苏娘想要怎么办?”
男人伸出手,握住那只素白的手,宠溺的询问。
“川郎帮帮我好不好?”
女子笑着凑近,一双美目波光流转,似是带着浓浓的爱意。
然而细看之下,那双眸子里哪有爱意?
只有冰冷刺骨的漠然。
她笑看着面前的男人,手心捧着他的脸,轻柔拂过那温润的眉眼,眷恋着他那一丝丝爱意。
“你会帮我的,对吧?”
她说着,仰头凑近,语调犹如毒蛇吐信。
“帮帮我吧,川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