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早就料到了,吕风华一死,老钱必定会慌了手脚,方寸大乱。
而一个慌了神的人,最容易露出马脚,也最容易被抓住把柄。
接下来,他只需要坐山观虎斗,等着老钱自乱阵脚,然后再顺水推舟,送他一程,让他和吕风华作伴去即可。
京城的名利场,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,想要站稳脚跟,就必须心狠手辣,睚眦必报。
人不犯我,我不犯人,人若犯我,斩草除根。
这是易家和一直奉行的准则,也是他能在这复杂的环境里安身立命的根本。
吕风华的死,很快就在京城的官场和各个圈子里传开了,一时间,人心惶惶。
吕部长痛失爱子,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岁,整个人都失了魂,吕家上下更是一片愁云惨淡,乱作一团。
电力局这边更是炸开了锅,电线杆砸死了部长的儿子,还是本单位的职工,这责任谁也担不起。
从上到下,所有人都人心惶惶,生怕自己被牵扯进去,一个个都开始自查自纠,想方设法撇清关系。
而老钱,自从看到吕风华的尸体后,就一直处于魂不守舍的状态,回到单位后,他坐在办公室里,半天都回不过神来。
手里的烟抽了一根又一根,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,办公室里烟雾缭绕,却驱不散他心里的恐惧和慌乱。
他知道,自己现在就是风口浪尖上的人,吕风华一死,吕家虽然乱了,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若是吕部长查到他这些年替吕风华做的那些事,怕是第一个不会放过他。
而电力局这边,为了给吕家一个交代,也极有可能拿他当替罪羊。
毕竟,他是吕风华最亲近的人,也是这次想对易家和动手的主谋。
前有狼后有虎,老钱一下子就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。
他感觉自己就像掉进了一个无底深渊,无论怎么挣扎,都爬不出去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向毁灭。
他越想越怕,越想越慌,最后猛地一拍桌子,心里生出一个念头:跑!现在只有跑,才能保住一条命!
留在京城,迟早是死路一条,只有离开这个是非之地,隐姓埋名,他才能活下去。
想到这里,老钱再也坐不住了,他慌忙起身,开始收拾办公室里的东西,把自己这些年捞的好处、攒的存折都塞进包里。
连办公桌里的一些重要文件,他都顾不上拿了,只想赶紧逃离京城,逃离这个让他恐惧的地方。
可他殊不知,他的一举一动,都早已被人看在眼里,记在了心里。
易家和面无表情地喝着茶,听着手下传来的消息,嘴角的笑意更浓了。
“老钱,想跑?哪有那么容易。你欠的债,还没还呢。”
此时的老钱已经匆匆赶回了家中,一边慌乱地收拾着金银细软与重要证件,一边把自己眼下的绝境,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妻子和儿子。
“媳妇,快叫小智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,立刻跟我去南方一趟。”
老钱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急促,每一个字都透着火烧眉毛的紧迫感。
妻子本是单位的在职职工,平日里见惯了老钱沉稳的样子,此刻突然瞧见丈夫这般焦躁慌张,整个人瞬间就懵了,一时间手足无措。
“老钱,这到底是怎么了?你这么突然要走,我连跟单位请假的时间都没有啊。”
妻子的声音里满是不解与慌乱,“这大半夜的,怎么突然就要收拾东西离开?”
老钱没好气地看向妻子,压着嗓子沉声说道:
“别问那么多,你心里应该清楚,这些年我没少帮吕少收拾烂摊子,做了很多见不得光的事。”
“如今,吕少已经死了,那些被压下去的旧事,迟早会被人翻出来查个底朝天。”
“更何况,现在吕家正处在盛怒之中,这么大的事,必然要找一个人出来顶罪背锅。”
“而我,就是他们眼里最合适的那个替罪羊!”
老钱妻子听到这番话,如遭雷击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,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,慌里慌张地抓住老钱的胳膊,声音颤抖着追问道:
“这可怎么办啊?当初是他们逼着你去做那些脏活累活,现在出了事,反倒要你来顶罪,天底下哪有这么不讲理的事?!”
“不行啊,我们的家人还都在京城呢,要是咱们现在跑了,他们会不会找我们家人的麻烦,让咱们家人跟着遭殃啊?”
老钱猛地提高音量,怒喝一声:
“我早就说你头发长见识短,你还不信!”
“现在不赶紧走,难道要留在原地,等着人上门来抓我吗?”
“趁着吕家还没反应过来,我们抓紧时间跑路,说不定还有一条活路,再晚一步,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!”
他妻子依旧满脸愁容,委屈又无助地说道:
“可我们能跑到哪里去呢?我们从小在京城长大,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,离开了这里,去别的地方还能有活路吗?”
“还有我刚才说的事,家里的亲人该怎么办?我们总不能不管不顾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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