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8章量身定制的杀猪盘(1 / 1)

第628章量身定制的杀猪盘(第1/2页)

石片暗格弹开,秦朗眯起眼,凑上去细看——暗格里面,竟叠着两小张裁得极齐整的薄纸。

纸上密密麻麻写的,恰好就是这次秋闱第三场第一道经义的破题大意!纸边还染了一点墨渍,故意做旧,就是告诉别人这是早有准备。

饶是秦朗心里早有预感,看见这两张纸片时,后背还是掠过一丝寒意。

好狠的算计。

只要这方砚台被带进贡院,一旦差役“适时”搜出暗格里的纸片,任他秦朗舌灿莲花,也百口莫辩。

功名革除是最轻的,弄不好还要背上串通漏题的重罪,全家都要受牵连。

秦朗小心翼翼把纸片放回暗格,将弹出的石片推回原处,又把整方端砚用一块青布仔细裹好。这件事不能拖,必须立刻去找陈光举。

他跟家里只说要去府台衙门一趟,便带上砚台,由秦一跟着,坐上马车往府衙而去。

陈光举这日正好在衙内处理公务,听说秦朗登门,心里十分欢喜,连忙让人把他请进后堂花厅,连官帽都稍稍扶了一把,笑着迎上来:

“秦朗!可算把你盼来了!九日秋闱熬下来,看你气色倒是不错,比本官当年强多了。

我记得我当初出了贡院是被人扶着出来的,怎么样?自我感觉发挥如何?”

秦朗拱了拱手:“劳大人关心,晚辈自觉尚可。

不过这事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,结果如何,还要等秋闱放榜”。

秦朗从来不是说大话的人,既然他说尚可,那必定是考的还不错。

陈光举是真心替他高兴,哈哈大笑道:“那就好那就好,本官一直都看好你。”

两人寒暄了几句,秦朗这才提起了正事儿。

他把布包轻轻放在桌上,缓缓解开青布,那方端砚便露了出来。

陈光举见状疑惑道:“这不是本官送你的那方端砚吗?你怎么又带回来了?可是不喜欢。”

秦朗摇了摇头:“府台大人抬爱,送晚辈这么名贵的砚台,晚辈自然是喜欢的。

可这砚台不同寻常,被人做了手脚。”

陈光举见他神色凝重,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:“到底出了什么事?”

秦朗伸出手指,按向砚台侧边那处隐秘凹陷。

“咔哒。”

机关弹开,暗格里那两张写满考题的纸片清清楚楚摆在二人眼前。

秦朗便把贡院之中王景昌实名诬告、差役死死盯着自己的砚台查看、自己幸好没有把它带入考场的前因后果,从头到尾,一字不落说了一遍。

听完这番话,方才还神色轻松的陈光举脸色“唰”地一变,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,手掌重重往桌上一拍!

“岂有此理!”

他声音里满是怒火,眉头差点拧成一个疙瘩:“居然有人敢在这种事上面动歪心思!此等构陷士子、暗坏科考的恶行,本官必定追查到底!绝不轻饶!”

吼完一句,他又意识到什么,转头看向秦朗,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,生怕秦朗心里存下疙瘩:

“秦朗,你可千万不要误会!这砚台确是我得了之后,真心想送给你的。

这也是一个月前我偶然在一家铺子里得到的,见这砚台质地绝佳,我想着你用功苦读,马上就要下场,正好用一方好砚,才派人送到你府上。

我万万想不到这中间会被人做了手脚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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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叹了口气,后怕不已:“万幸!万幸你心思缜密,没有把它带进贡院。倘若真因此毁了你的前程,我这心里,怕是一辈子都过不去!”

秦朗看着他这副模样,微微拱手,语气坦然:

“大人不必多虑,学生心里清楚。大人赏识提携我,处处照拂,根本没有理由布下这样的圈套,我信得过大人。

要不然今日也不会主动来找大人摊牌。

不过大人买这砚台的时机太过巧合,对方又怎么会知道大人是买来送给晚辈的?

如此精准,像是为晚辈量身定做的杀猪盘。”

杀猪盘?陈光举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。但感觉形容的还挺贴切,他缓缓坐回椅子上。

“你能信我就好。那你手里,还有别的线索吗?”

秦朗点头:“贡院里面举报我的,就是府城王家的王景昌。

当初观澜书院桂花宴,我和他有过一点过节,学生本来只当是少年人一时气不过,没放在心上,如今回头想来,恐怕早有预谋。”

“王家……”

陈光举指尖轻轻叩着桌面,眼神沉了下去,一点也不意外:

“这我倒是不觉得稀奇。这王家乃是府城世代的老牌世家,这么多年经营下来,人脉盘根错节,算得上本地的地头蛇。

又仗着族中有长辈在京为官,平日里行事一向骄横,不少事情都做得肆无忌惮。我手上已经攒下他们不少把柄,只是之前杂事缠身,还没腾出手来好好收拾。”

他抬眼望向秦朗,目光坚定:

“你放心,这件事我记下了。砚台、纸片都是铁证,我一定会查清楚这条线,给你一个交代。只是眼下证据还不宜声张,先别对外大肆宣扬。”

“学生明白。”秦朗应下。

短暂沉默片刻,秦朗又开口:

“大人,还有一事,晚辈打算过两日,参加完学政大人设下的观风宴之后,便动身返回章南。”

所谓观风宴,是学政邀此番赴秋闱的一众有名士子赴席。

秦朗在一众学子中,也算是颇有名气,自然在受邀之列。

陈光举微微一怔:“怎么?不等秋闱揭榜再走?多少读书人盼着能在这里等喜报。”

秦朗脸上露出一点柔和的笑意:

“实不相瞒,家中拙妻肚子已经很大,再有大半个月就要临盆,本不该来回折腾。

但是她腹中有双胎,晚辈实在放心不下,庆余堂余大夫医术颇佳,我总归放心些。

再者我离家大半年,心里实在记挂,不想再耽搁。

再说揭榜之后,晚辈真要能侥幸登榜,府衙自有吏员可以快马送信回去。我留在府城,也只是干等。”

不是秦朗信不过府城的大夫,只是薛若微如今算得上大龄产妇,风险不小。

余老头一直在研究剖腹产之术,关键时刻说不定能用的上。

听到这里,陈光举恍然大悟,连连点头:

“原来是这样!是我考虑不周。你夫人生产乃是家中头等大事,功名固然要紧,家人更重。”

他顿了顿,笑着一拍秦朗肩膀:

“无论秋闱结果如何,你这一份沉稳心性,已经胜过不少读书人了。

本官一直盼着,有朝一日能与你同朝为官。”

秦朗对着陈光举拱了拱手,他坚信会有那么一天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