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3章 一群弃子(1 / 1)

不远处有马车停靠。

车内有贵公子与佳人。

贵公子的目光透过车驾门扉,看向远处身为大碗茶摊主的解意,眼中闪烁着几分怨怼。

“既然都到这里了,何不去见解意姐姐?”

程深皱了皱眉,脸上闪过几分厌恶,道:

“本来是想见她的,但见她身为楼主的二十四玉枝,竟然委屈自己的尊贵身份做这等下贱人的勾当活计,就不想见了。”

南华点了点头:“是啊,解意姐姐也太委屈自己了。”

程深冷笑道:“她如何委屈自己,我管不着,但我与她同为楼主膝下二十四列,她也不想想自己是何等身份,如此做派说出去真让人笑话!”

南华忍不住辩解道:“也许这是不得已而为之,这是在梁国地界,若不处处小心……”

“荒谬,她只怕已经忘记自己的身份了,呵呵,本就是粗贱人出身,幸得楼主赏识还不知珍惜。”

南华皱了皱眉,“解意姐姐是在执行楼主的任务……程深,九皇子那份情报为何有误?”

“哪里是有误,是我遣人通知了九皇子,宴会上有刺客。”

“什么?为何!楼主的命令是……”南华顿时大惊失色。

“楼主的命令,是要留九皇子一命。”

“怎么可能!楼主说过,要听从法源寺和尚之意,刺杀九皇子!”

程深不屑的扫了一眼南华:“愚蠢!九皇子很重要吗?不!于梁国朝廷而言他不重要,但他贵为皇子,他不能死!尤其是不能死在殷国不知楼的手上!”

“那解意姐姐此行,还有什么意义?”

“梁国的九皇子是不能死在殷国的不知楼手上,但刺杀一定要有北狄人的痕迹!”

“什么!!”

“尖刀计划由锦绣司与不知楼联合执行,北狄呼延与耶律王庭皆已经在殷国京城入局,他们之间很可能已经走向决裂,这是无可改变的事实,若是只留一个完颜王庭,这对于殷国而言绝非好事!”

经程深这样解释,南华瞬间明白了远在京城的温暮霭之用意:

“楼主想要牺牲解意姐姐?!”

“呵呵,现在看来一个下贱之人,放弃了也不算可惜。”

南华怒瞪程深:“你怎么能说出这等无情无义的话?我不相信楼主会做出这等决断,解意姐姐可是楼主身边最亲近的人!楼主绝不舍得!”

“你还不明白吗!我们不知楼要在朝廷与法源寺妖僧之间求存!只有派出解意作为代表,法源寺的妖僧才会相信楼主是站在他那边的!你想违背楼主的意志吗?”

南华的身子顿住。

程深淡然道:“你若是想坏了楼主的精心布局,你就去!”

南华僵住半晌,终究还是恨恨的瞪了眼程深:“我要传信回殷国,询问楼主,若是你有半分欺瞒,那我一定执行家法!”

“随你,但我提醒你,无论是谁都不能坏了不知楼的大业!包括自家人!”

南华此刻心如死灰,她几乎已经可以肯定,程深所说,据为事实。

不知楼,要牺牲解意,将北狄完颜王庭拉入刺杀梁国王庭的泥沼。

殷国,要灭北狄完颜王庭。

在大局面前,个人微小的命运,无足轻重。

无论是解意,还是她南华。

既然解意姐姐如此,那么,这些为了各自门派家族而战的少侠,也是一样。

他们甚至不知晓全局,就要被无声无息的牺牲。

……

……

“蟹老板!看我今天带回来了什么?”时针拎着十几只螃蟹。

解意顿时明白了,这群人天天叫自己蟹老板,是什么意思。

“看在河鲜的份上,我不跟你计较!你去抢劫啦?哪里来的?”

时针不满的说道:“这话说的!螃蟹才值几个钱啊?值得我去抢吗?”

解意看了看时针肩上的泥尘,“你去码头帮工了?”

“是啊,你别看我瘦弱,我还有一膀子力气的!我可是时家一杰!”

解意心疼的拍了拍他的肩头:“让你去找点生机,没让你这样作践自己啊!漕运帮工多累啊!那工头才给你几只泥里淘来的螃蟹,算什么工钱?一会儿衣服换下来,我给你洗洗。”

时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:“不用不用!我自己洗就好了。”

“你一个大男人会洗衣服?”

“我也干过粗活的!解意姐姐你金枝玉叶的,怎能让你给我洗衣?”

“哎呀行了,别胡说了,什么金枝玉叶,我以前也是寻常人家的孩子,家里的弟弟妹妹尿布都是我洗的,可怜那年遭了灾,若是没遇上楼主,我全家都得饿死了。”

“解意姐姐,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过往……真是不好意思啊,我时针平日里这破嘴也没个把门的,若有冒犯还请姐姐见谅。”

解意忍俊不禁:“你还知道啊,我当你不知道呢,你这徒子也有正经的样子嘛。”

“嗐……这话说的。”

解意拿了盆盛水把螃蟹放了进去。

接着又在门口拿了张小板凳,与时针坐着聊了起来。

从以前的家常事,说起各门派的趣事。

又吐槽骆秉一个毒宗的竟去客串牙科大夫,吐槽唐七十三一个唐门的竟然跑去做大夫。

“嘿!真稀奇啊!老板娘!”

“叫什么老板娘~!叫老板!你怎么担了柴回来啊?”

田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:“没卖出去,担回来咱们家自己用好了。”

“行了,卸下来喝口茶歇会儿吧。”

“顾卓群回来过吗?”

“没有……怎么突然问起他?”

“今天路上遇见了,他给我塞了点钱。说是这几日的买菜钱。”

田锐摸出来几颗碎银子。

时针顿时眼都直了:“他干什么去啦?我们辛辛苦苦挣的都是铜子儿,他挣银子,他卖身去了啊?”

田锐干巴巴的笑:“不至于,不过嘛,真是人不可貌相,顾师弟相貌堂堂,谁知道他真能放下剑宗的身段啊?”

“这话怎么说?还能有我更放下身段的?”

田锐压低了声音说道:“我闻到他身上有股子味儿。”

“什么味儿?”

“夜香。”

时针愣了一下:“他去给大户人家倒屎啊?”

这话一出,别说解意了,就连刚出门的知嫤听到了都差点没崩住。

“你们也太豁得出去了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