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05章 一变通天(1 / 1)

白虹不是害怕。

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。

像是从今天开始,什么东西要变了。

整个天地,都要变了。

雷渊裂谷上空。

日头快爬到正中了。

血坛上的阵纹全部亮起来,赤红色的光把裂谷两壁都映成了血色。

仓什站在血坛最高处,脚踩九星位,双臂张开,嘴里低沉地吟诵着上古祭词。

他身后的天狼图腾浮在空中,百丈巨狼的双眼死死盯着下方那八十一根铁桩上的人。

祭司们手持匕首,分列在每根铁桩前。

果然,萧应凡主动送上门,让仓什有了些许松弛。

他认为,萧运已经是囊中之物,他把心思全花在了祭坛上。

刀刃在日光下白得刺眼。

萧万平闭着眼,嘴唇在动,像在念什么。

萧应凡被锁在最外圈的铁桩上,血色锁链已经把他的魂魄压得快散了,只剩下一团模糊的白光。

他抬起头,费力地朝北方看了一眼。

什么都没有。

只有空荡荡的天。

仓什的祭词到了最后一句。

他猛地低下头,右手按在血坛顶部。

“破!”

八十根铁桩同时亮起。

铁桩上的血色符文像活物一样蠕动起来,顺着锁链往每个人的皮肤里钻。

萧万平闷哼一声,锁链穿过的伤口里渗出金色的血,那是仓昊后人特有的皇族精血。

所有人同时开始流血。

金色的血顺着铁桩往下淌,汇入血坛底部的沟渠,朝着阵纹中心流去。

裂谷底部传来轰鸣。

那道万年封印感应到了仓昊血脉的气息,开始震动。

仓什脸上浮现出狂喜。

“来了来了来了!”

他看着封印上浮现的裂纹,笑得像个疯子。

他根本不需要等到萧运,凑齐八十一个。

因为他知道,只要启动祭坛,萧运就一定会来。

“万年了!万年了!今天,这道破封印终于要碎了!”

封印的裂纹越来越大。

天地灵气从裂缝里往外涌,像决堤的洪水。

那股灵气浓郁到几乎凝成了实质,蓝白色的光芒从裂谷底部往上冲,把黑雾全部冲散。

三万异族大军跪伏在裂谷两侧,齐声高呼。

“大酋长万岁!”

“天狼万岁!”

仓什张开双臂,仰面朝天。

天狼图腾在他身后嚎叫。

他感受到了封印里那股浩瀚得无法形容的力量,正一点一点往外渗。

只要萧运的血加入,封印就能彻底打碎......

就在这时。

天上裂了。

不是封印裂了,是天裂了。

裂谷正上方的天空,像一块布被人从中间撕开。

混沌色的光从裂口中倾泻而下。

那道光太亮了,亮得连正午的太阳都黯了下去。

所有人抬头。

仓什的笑容僵在了脸上。

光中有一个人。

那个人从天裂中走出来,脚踏虚空,暗金战袍在风里一动不动。

他就那么站着,低头看着裂谷中的一切。

看着血坛。

看着铁桩上的八十一个人。

看着仓什。

“小运!”萧应凡快散掉的魂魄猛地一震。

铁桩上的萧万平睁开了眼。

他看见了那个从天上走下来的身影,老泪从干裂的眼角滑了下来。

仓什慢慢收回了双臂。

他转过身,仰头看着萧运。

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到一起。
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仓什眼里闪过激动光芒。

但声音比任何时候都平静。

萧运没有回话。

他低下头,看了一眼萧万平胸口还在往外渗的金色血液,看了一眼萧应凡快要散掉的身躯。

然后他抬起了右手。

仓什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
“你想干什么?”

萧运的手往下压。

只是压了一下。

像按住一张纸。

血坛上所有的阵纹在这一压之下,全部熄灭。

八十一根铁桩上的血色锁链同时碎裂。

叮叮当当的碎铁声在裂谷中回荡。

金色的血停了。

封印的裂纹也停了。

那道即将破开的万年封印,在萧运这一掌的力量下,重新合拢。

仓什的脸色变了。

仓什脸上的平静维持了三息。

第四息,他动了。

背后百丈天狼图腾嚎叫着冲天而起,四只巨爪同时落下,朝着萧运的位置铺天盖地压来。

一变之威,全力一击。

裂谷两壁的岩石在这股威压下成片成片地剥落,三万异族大军被震得东倒西歪。

萧运站在天裂下方。

他看着那四只巨爪落下来,没有躲,也没有挡。

只是抬起了左手。

食指伸出来,往上点了一下。

四只巨爪同时停住。

不是被弹开,不是被挡住。

是停了。

像有人按了暂停。

仓什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
他催动图腾,拼命往下压,可那四只爪子就像被钉在了虚空中,纹丝不动。

“怎么可能......”

萧运的食指没收回来。

他顺手往旁边一划。

就这么一划。

百丈天狼图腾从中间裂成两半。

左半边化作白气消散,右半边往下坠,砸在裂谷壁上,轰出一个十丈深的大坑。

仓什嘴角渗出一缕血。

图腾碎裂的反噬让他整个人往后退了三步。

“你......”

他盯着萧运,那双狼眼里的情绪从震怒变成了不信,从不信变成了恐惧。

“你到底是什么境界!”

萧运从天上落下来。

一步一步,踩在虚空上,像走楼梯一样。

每一步落下,裂谷两侧的异族士兵就矮一截。

不是他们在缩,是他身上散出来的威压在碾。

三万异族大军,从外围开始,一排排跪倒在地。

不是屈服,是膝盖撑不住了。

“一变通天。”萧运开口了。

声音不大,但裂谷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
“你不是也摸到了门槛吗?”

他站到了仓什面前。

十步。

“可你始终没进去过那扇门。”

萧运看着他。

“知道为什么吗?”

仓什咬着牙不说话,手里已经凝出了一柄血色长刀。

萧运没给他出手的机会。

右手往前一探,五指张开,隔空抓住了那柄还没完全凝实的血刀。

捏碎了。

血色碎片溅了仓什一脸。

“因为你走的是抢来的路。”

萧运收回手。

“融灵族的奎狼精魄不是你的,你拿别人的东西当根基,永远到不了尽头。”

仓什的胸口急剧起伏。

他忽然仰头长啸。

那声啸不是人声,是狼嚎。

他的身体开始膨胀,骨骼在皮肤下变形,脊柱弓起,四肢拉长。

毛发从毛孔里刺出来。

他在变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