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8章我昨晚没有去(第1/2页)
桂花顺着方念春的目光望进去,也笑了。
“刚才在你家,妮妮吃完就去看锅,生怕没给她妈妈留着。那小子更逗,拿了饼还问,能不能挑块软和的,他妈妈受着伤呢。”
方念春将老菜叶丢进脚边的筐里,感慨道:
“伊莲娜同志有福气,孩子们都向着她,也肯听她的话。”
“那也是她疼孩子。”
桂花压低声音,“早上忙成那样,还记着不能让这几个饿肚子。孩子心里明白着呢。”
方念春点点头,重新拿起一把青菜。
“可不是。你待他好,他就记得。”
屋后,墙根阴凉处,池盛站着没动。
他原本是过来看看,屋里的人什么时候能散。
没想到,听到的全是这些话。
孩子有多听话,姜笙笙就有多大的福气。
池盛扯了扯嘴角,脸上没有半点笑模样。
几个只会缠着她的小东西,能给她什么福气?
病了要她抱,饿了要她管。她肩膀上还有伤,却连坐着都不得安生。
不过送了口吃的,就值得这些人夸个没完。
他一路追到这里,走了多少冤枉路,熬了多少个晚上,又有谁替他说一句?
屋里传来姜笙笙的笑声。
很轻,却听得池盛胸口发堵。
她多久没有这样对他笑过了?
池盛低下眼,手伸进口袋,摸到了随身带着的药。
纸包被他攥得皱了起来。
没关系。
等把她带走,身边没有陆寒宴,也没有这些孩子,她总会知道,谁才是最舍不得她的人。
没人会比他更爱她。
旁边的保镖探头往前院看了眼,小声提醒:
“池爷,那两个女人还坐着呢。”
池盛抬眼扫过去。
保镖立即收声。
片刻后,池盛才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。
“回去。”
保镖一愣,“现在?”
“不然站这里等她们看见?”
池盛压着火气,沿墙后的小路退了出去。
他不着急,还可以再等等。
毕竟姜笙笙总要吃饭喝水,总有旁人照看不到的时候。
……
到了下午,陆麒终于睡醒了。
醒来时,他先动了动手指,摸到姜笙笙的袖子,才慢慢睁开眼。
“妈妈……”
姜笙笙立刻俯下身。
“醒了?哪里还不舒服?”
陆麒看着她,过了片刻,摇摇头。
只是声音仍有些哑。
“饿。”
听见这个字,姜笙笙绷了半天的心总算松开些。
“好,妈妈给你弄点吃的。”
她没走远,让南子珩在床边陪着,自己去了旁边的小灶间。
方念春留下了鸡蛋,灶膛里还有余火。
姜笙笙借着无人注意,添了些灵泉水,给孩子煮了碗荷包蛋,晾到温热才端回来。
陆麒已经靠着枕头坐起了。
狗妮把被角掖在他腿边,见姜笙笙进来,忙挪开凳子,乖巧的说:“妈妈,放这里。”
“谢谢妮妮。”
姜笙笙坐下,用勺子把蛋白分成小块,送到陆麒嘴边。
小家伙张嘴吃了,嚼得慢吞吞的,他腮帮子鼓起来,眼睛还盯着碗,像只抱着吃食舍不得撒手的小仓鼠。
南子珩蹲在旁边看,终于露出笑脸。
“弟弟,你还认得我吗?”
陆麒转过眼睛,声音有些发哑的说:“哥哥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南子珩长长舒了口气,“还好弟弟没有发烧烧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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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笙笙听着小家伙的话,又心酸又想笑。
“弟弟只是生病了,哪里就不认得你了。”
她说着,低头,又喂了陆麒一小口蛋汤。
陆麒咽下去,舔了舔嘴唇,还想往碗边凑。
“慢点,还有呢。”
姜笙笙替他托住下巴,免得汤水滴到衣领上。
陆麒现在能认人,也肯吃东西,精神总算回来了些。
姜笙笙是放心的。
可她的目光扫过孩子掌根的擦伤,心里仍旧有些疑问。
那件沾土的外衣已经被收到旁边。
她没有叫人洗。
等陆麒吃完,姜笙笙把空碗放下,拿湿帕子给他擦了擦嘴。
南子珩跟狗妮去桌边收拾勺子,她便握住陆麒的小手,拢在掌心里。
“麒麒,妈妈问你件事。”
陆麒乖巧的抬头看她。
“昨天晚上,你是不是起来,往旱厕那边去了?”
陆麒嘴角还沾着一点没擦净的蛋黄。
听见旱厕两个字,他整个人忽然不动了。
黑沉沉的树影,捂在嘴上的手,还有池盛凑近时那张带疤的脸,全挤进了脑子里。
“我就在外头看着。”
“你说了什么,做了什么,我都知道。”
陆麒紧张的手指蜷起来,慢慢从姜笙笙掌心里抽出去,攥住了身下的床单。
不能说。
妈妈的肩膀还疼着。
他低下头,指甲在布面上抠了抠,掌心很快冒出汗来。
姜笙笙看见了。
她没有去掰他的手,也没追着问昨晚究竟遇到了谁,只将帕子放到旁边,身子往他面前挡了挡。
遮住了那扇让他不停偷看的窗户。
“麒麒,首先妈妈要告诉你,如果你夜里想上茅房,可以叫妈妈,不会挨说的。”
她把声音放得更轻。
“然后,现在妈妈就是想知道,麒麒昨晚是不是出过门,去旱厕了呀?”
陆麒低着头,床单被他抠出细细的褶子。
妈妈挡住了窗户,可他还是觉得,外面有人在看着。
昨晚那只扣在脖子上的手,好像又伸了过来。
他咽了咽口水,喉咙有些疼。
不能说。
说了,坏人就会来找妈妈,也会去找哥哥。
他还想跟他们住在一起,想等肩膀好了,妈妈再抱抱他呢。
“妈妈。”
小家伙摇了摇头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我昨晚没有去。”
姜笙笙看着他,没有立刻接话。
方才吃荷包蛋时,他还肯抬头看她,这会儿却连眼睛都垂着,说完便把嘴巴抿住了。
显然是有问题的。
但孩子不想说,她暂时也不能逼的太紧了。
姜笙笙想着,便伸手,将那只攥着床单的小手拢过来。
掌心湿漉漉的,指尖却凉。
陆麒被她握住,肩头跟着缩了缩。
“我没去……”
他又说了一遍。
不像是在回答,倒像是怕自己说得不够好,妈妈还会继续问。
姜笙笙心口发紧。
外衣上的泥,掌根的擦伤,还有他总往窗户那边躲闪的目光,都不是一句没去就能说通的。
可孩子已经怕成这样了。
她再问下去,他怕是连她也不敢看了。
“好,妈妈知道了。”
姜笙笙没有拆穿,只用手背轻轻蹭了蹭他的脸蛋。
“吃了东西,是不是又困了?要不要再睡一会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