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沅趴在马车窗边,“好像是越叔叔送来的,阿准带的,一路都死了好几条了。”
越准是越蘅的嫡次子,今年才十岁,他们几家走的近,所以越准同小沅也算是自幼相识了。
慕儿掰了一小块糕点,洒在小缸里,那条锦鲤倒是把这些东西吃了。
慕儿问道,“发什么愁呢?”
小沅道,“这次秋猎回来,如意姐就要出嫁了。”
慕儿笑道,“怎么?恨嫁了?”
小沅气呼呼的看着他,“三哥!你在胡说八道,我就不理你了。”
慕儿赶紧哄道,“好好好,三哥胡说的,舍不得好姐妹出嫁?”
小沅点点头,“是挺舍不得的。”
慕儿问道,“嫁去哪里?”
小沅道,“好像是铜县,她未来夫君在铜县任县令。”
慕儿十分无语,“铜县?”
小沅点头,“对呀!”
慕儿无奈道,“铜县距离京都不过两百里,快马加鞭不过一日的功夫,曾姑娘嫁过去,你不是随时都能去看?”
小沅道,“说是随时可以去,可到底还是没有京都方便。”
慕儿劝道,“总比阿爹嫁的近吧?锦州到泞州距离千里之远,如今更是住在京都,离哪边都远。”
小沅想了想,“这倒也是。”
慕儿道,“好了?”
小沅转头枕在慕儿腿上,“好了,那你说,三哥,我送什么贺礼啊?”
慕儿道,“你不是准备了花雕?新婚贺礼送这个再好不过了。”
小沅笑道,“真的吗?”
“真的!”
小沅甜甜的说道,“嘿嘿嘿,谢谢三哥。”
慕儿看了看外面,道,“睡会儿吧,早上出门太早,待会儿中午应该会在驿站休息。”
“知道啦。”
大道蜿蜒曲折,渐行渐远,京都城阙渐渐隐在晨雾后方。
慕儿看向窗外,沿途山野起伏,枫林染成丹红,银杏摇落碎金,清溪绕着田畴流淌,长空澄澈如洗,真是一片好风景。
果不其然,队伍行至一处开阔驿亭,圣上来了旨意,命众人暂且下马休整,去行宫到底还要几日功夫,也不必着急赶路了。
片刻休整之后,内侍扬声传呼启程,车马再度开动,滚滚行尘漫起,长长的队伍沿着古道,向着行宫的方向继续迤逦前行。
第四日,行至日暮,方才抵达行宫。
殿宇依山而建,四周古松环抱,随行来的官员及其家眷皆住在此处,不过按照官职的高低,所住的地方也都不一样。
众人暂且卸下戎装,行宫水榭备下了一场秋宴,算是太上皇为他们接风洗尘了。
各个桌上都放着美食,众人也算吃了个尽兴。
太后则是抱着承朔不撒手,就连太上皇想抱都没机会,只得在一旁焦急的等待,最后只好退而求其次,道,“今晚承朔就和我们一起睡吧。“
虽然太上皇面对着太后,可这话却是对皇后说的。
皇后笑道,“父皇若是喜欢,便是以后将承朔留在你和母后身边也无不可。”
太上皇道,“你俩舍得?”
皇后道,“自是舍得的。”
太上皇自然知道这是哄他俩开心的,想当初太皇太后还在时,也说要把祁钰抱到身边养,当时身为皇后的太后伤心了好几日,
最后还是他出面,才让祁钰只是隔三差五的去太皇太后殿里小住片刻,倒是祁屿,经常出入太皇太后宫中,是他那弟弟宣亲王送来的,说是他不能经常尽孝,就让阿屿来替他。
其实是因为王妃当时生下祁屿之后,身子一直不大好,实在无心照料阿屿,便将他送到了宫中,是以阿屿经常出入皇宫,比他那个世子大哥还多。
太上皇看向坐在下首的祁屿,不由得感慨,这时间过的太快了,承朔都这么大了。
太上皇道,“承朔还小,离不得母亲,还是等他大一些在过来吧。”
太后道,“是啊,不过,在行宫的这几日,倒是可以跟着我们。”
皇后道,“是,都听父皇母后的。”
太上皇端起酒杯,“阿屿,许久不见了,吾敬你一杯。”
祁屿闻言,站起身,拱手道,“皇伯伯,应该我敬您的。”
太上皇笑道,“我们之间,不必说这些。”
祁屿道,“那我满饮此杯,皇伯伯随意。”
太上皇道,“好,你看看你堂兄,不说其他的几个小的,如今就连承朔都这么大了,你还不抓紧。”
祁屿笑着没答话。
新帝道,“父皇忘了,阿屿的未婚夫郎还小呢,不急。”
祁屿附和道,“对,皇伯伯,我不急。”
太上皇刚想劝几句,又想起祁屿定亲的那孩子,本来是想不起的,可是一看到下面坐着的陆谨,他就想起来了,便没有多说什么。
最后,新帝站起身,道,“明日入谷,听闻山中獐鹿甚多,诸位可要一较高下?”
祁屿道,“只要圣上设的彩头好,就没有打不下来的猎物。”
新帝笑道,“放心,定会让你满意。”
“圣上威武!”
下面的几位世家子弟闻言相视一笑,纷纷谈起了骑射之道,笑语随秋风飘散。
小沅参加完宴会,便跟着慕儿回了院子,他们一家人住在一处,和陆家离得不远。
楚言和萧霖走在前面,他们兄弟几个走在后面。
薛老夫人年纪大了,薛老爷子则是旧伤复发,都不能前来,倒是薛念,跟着禁军一起来了行宫。
此刻正好和慕儿他们一同回去。
慕儿问道,“二哥,你今晚是去哪里住啊?远不远?要不然你和我挤一挤算了吧,别回去了。”
薛念道,“明日一早还要去猎场周围呢,还是回去住算了。“
慕儿道,“你明日不上场?”
浔儿和小沅闻言都看过来,薛念道,“要,但是一开始还是要先去猎场看看,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。“
慕儿道,“那不就得了,明日一早,我们也要去,你就在这儿睡吧,明天正好一起去了。“
楚言道,“既然如此,阿念就留下吧,你一个人住在那边,我们也不放心。”
小沅道,“是呀是呀,二哥,你就留下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