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切，仅仅发生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，可战场的局势，却已经在刹那间彻底逆转。

西琳从月球带来的崩坏兽，超过九成全都葬身在刚才那道毁天灭地的光线之下，侥幸活下来的少数几只，也早已溃不成军、不攻自破。

西琳怔怔地望着光线袭来的方向，生怕下一秒又有同样的攻击从天而降。过了许久，她才心有余悸地轻轻叹了口气。

刚才那一瞬间，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。尽管她不清楚发动攻击的究竟是谁，但她能确定，这种等级的威力，发动之后必然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再次蓄力。

“女王大人，您没事吧？”

“不必担心，贝拉。就让那些小虫子再多蹦跶一会儿，反正早晚都是死路一条。走吧，贝拉，陪我去一个地方。”

西琳所指的，正是不远处的那支车队。

“是，女王大人。”

……

站在车厢顶上的尼古拉斯，久久没能回过神来。她死死盯着刚才光线爆发的方向，并非被那恐怖的威力吓住，而是因为，她在这一战中，永远失去了一位并肩作战的战友，更是失去了一位无比重要的朋友。

刚才有那么一瞬间，她恨不得立刻冲过去，将莎乐美从危险中拉回来。可一想到不久前在车库里，莎乐美对她反复叮嘱的那些话，她最终还是咬牙忍住，选择守护好自己身下的这些人。

自责、愧疚与悲痛，如同一场凛冽的暴风雪，将她整个人紧紧包裹。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，顺着呼啸的风雪，飘散在空中。

……

“主教大人，这是刚刚通过卫星拍摄的太平洋上空照片，请您过目。”

“辛苦你了，琥珀。让我看看，究竟是什么东西，能发动那种级别的攻击。”

奥托接过琥珀递来的照片，当看清照片上那只巨龙的身影时，他脸上的神情微微变得复杂起来，但很快又重新挂上了那副标志性的温和笑容。

“哦？有点意思，居然是一只崩坏兽。看来，事情又变得让人捉摸不透了。”

“主教大人，这只崩坏兽发动攻击之后，就潜入了深海之中，我们是否需要继续追查？”

“不必了，琥珀。既然它没有大肆破坏，反倒无意间帮了我们一个小忙，那我们自然可以对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”

奥托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边缘，他总觉得，这只崩坏兽似乎和尘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。可想到尘此刻还躺在病床上无法起身，便暂时打消了这份疑虑。

“对了，琥珀，巴比伦塔那边的情况如何了？”

“那边……已经彻底失守了。第二律者现在正盘踞在巴比伦塔附近，另外，根据尼古拉斯的报告，前雪狼小队队员莎乐美·乔卡南，为了掩护人员撤离，已经英勇牺牲。”

听到这个消息，奥托摩挲照片的动作骤然停顿了一下。他转身将照片放在办公桌上，回过头对琥珀缓缓开口：

“有些时候，必要的牺牲确实能换来计划的成功。用少数人的性命，去换取多数人的生机，她做得很对，无愧于A级女武神的称号。至少……她不会白白牺牲。”

说完，奥托径直从琥珀身边走过，可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，又停下了脚步。

“既然第二律者重新回到了地球，那就说明，那位正义又善良的瓦尔特二世，连同他那大胆的计划，全都失败了吧。”

奥托走到门口，伸手拿起一旁的犹大，单手背在身后，随即转头对琥珀吩咐道：

“琥珀，稍后去通知塞西莉亚做好备战准备。等我安排好德莉莎，就召开一场动员大会。另外……顺便给某个命大的小朋友，升升职。”

话音落下，奥托便径直离开了办公室。

“遵命，主教大人。”

琥珀静静目送着奥托离去，直到办公室的大门彻底关闭，她才缓缓将目光投向奥托的办公桌。

桌面上，赫然摆放着尘的个人信息档案，以及一份晋升S级女武神的通知书。

……

“塞西莉亚队长，小尘应该已经安全到家了吧？”

“嗯，辛苦你了立雪，你也赶紧去休息。”

电话那头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，没有立刻回应。

“立雪？”塞西莉亚轻声唤了一句。

“啊……没、没事，队长，您也早点休息。”

话音未落，听筒里便传来一阵急促的忙音。程立雪早已将巴比伦塔的惨状悉数告知，可即便有了心理准备，当“莎乐美牺牲”这几个字在脑海里浮现时，塞西莉亚的心脏依旧被揪紧，一阵钝痛蔓延开来——莎乐美，曾是她带过的队员，是并肩对抗崩坏的伙伴。

她从没有觉得莎乐美的选择是错的，相反，那位姑娘用生命诠释了女武神最该有的模样：责任在肩，无畏牺牲。

塞西莉亚将手机轻轻放在床头柜上，目光落向躺在床上的尘。少年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，连指尖都萦绕着挥之不去的凉意。

她伸出手，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，小心翼翼地将那只冰凉的小手裹在自己掌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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