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9章 啥叫消失了?(1 / 1)

震彻天地的冰山崩塌轰鸣,绵延了整整半个多时辰,才渐渐褪去余威。

漫天细碎的冰屑、厚重雪尘混着碎裂的岩层残片,如同一场旷日持久的末世暴雪,簌簌坠落、铺满千里冰原。

细碎冰晶砸在久经战火的冰面、残破的战甲与武器上,发出密集又沉闷的噼啪脆响,层层叠叠,压得人心头发闷。

昔日刺破苍穹、巍峨万古的永冻雪山主峰,早已不复往日雄姿。

山体硬生生矮去五分之一。

断裂的岩壁犬牙交错、嶙峋破败,裸露出内里层层叠叠、蓝黑交织的古老岩层,透着亘古的荒寂与诡秘。

淡蓝色的天灾本源雾气,顺着断裂的山体裂隙源源不断翻涌溢出。

缥缈朦胧,缓缓笼罩整片F0444区战场,让天地间的光线都变得昏暗晦涩、虚实难辨。

凛冽的寒风卷着冰雾肆意穿梭,裹挟着未散的硝烟与淡淡血腥味,刮过满目疮痍的冰原,吹得遍地残尸碎甲轻轻震颤。

此刻,所有求生者心底蓄满的战意与杀意,尽数卡在喉咙里,凝滞消散。

仅仅一个时辰之前,整片阵营还沉浸在大胜的滚烫热血之中。

十大九阶天灾魔物尽数伏诛,盘踞雪域的顶尖战力彻底覆灭,许长歌踏步前行、直逼冰山核心的身影,给了所有人必胜的信念。

彼时,无人不摩拳擦掌、眼含赤红。

所有人都攥紧了手中武器,积压十余日的仇恨、疲惫与执念尽数爆发。

只待许长歌一声令下,便蜂拥冲入冰山核心,手刃最终BOSS雪山指挥者,为长眠雪域的战友复仇,摘取这场艰苦鏖战的最终胜利果实。

黄牛的百斤重锤早已过肩高举,臂肌紧绷、青筋暴起,蓄满了全力一击的力道;

单天涛的断寒剑寒光彻骨,剑锋出鞘半寸,破妄双瞳死死锁定冰山核心,随时准备突进斩敌;

程潇指尖跃动着灼灼余烬之火,暖红光焰在极寒风中顽强跳动,蓄势待发;

李增宝的分解匕首被掌心汗水浸得发烫,冰冷的刀锋贴着指腹,满是复仇的戾气。

全员皆已就位,战意拉满,只待终战号角。

可如今,山塌了,阵破了。

他们预想过无数种最终决战的场面——死守硬拼、诡计陷阱、古龙反扑、绝境血战……

唯独没有料到,那个执掌整片雪域、操控极寒天灾、让无数人恨之入骨的终极仇敌,竟然凭空消失了。

……

最前方的先锋阵地,死寂骤然笼罩。

黄牛保持着挥锤出击的紧绷姿态,身躯僵在原地,粗壮的胳膊悬在半空,久久未曾落下。

铜铃般的双眼瞪得滚圆,死死盯着前方崩塌残破的冰山缺口,眼底写满了茫然、错愕与难以置信。

十余日浴血拼杀的紧绷神经,在这一刻骤然落空,那种蓄满全力却一拳砸在软绵棉花上的窒息感,瞬间席卷全身,让他浑身僵硬、心绪纷乱。

良久,他才迟钝地放下重锤。

粗糙的手掌胡乱挠着后脑勺,粗哑瓮沉的嗓音带着浓浓的茫然与憋屈,缓缓响起:“……啥情况?这就、结束了?”

身侧的单天涛眉头紧锁,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凝重。

他瞬间催动破妄双瞳,极致的透视与感知之力全力铺开,扫过崩塌的岩层、翻涌的冰雾与幽暗的山体深处。

视野所及,唯有肆意乱窜的天灾本源能量、岩层断裂的斑驳痕迹,以及两道愈发雄浑厚重、缓缓苏醒的古龙气息。

除此之外,空空如也。

没有埋伏的杀机,没有隐匿的陷阱,没有残存的本源护盾,更没有雪山指挥者丝毫的生命体征与神魂波动。

那个盘踞雪域无数年的主宰,彻底消散在了天地之间,不留一丝痕迹。

“她……消失了。”

单天涛的声音干涩沙哑,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恍惚。

“生命信号彻底归零,彻彻底底没了。”

“消失了?”

黄牛猛地瞪大眼睛,嗓门骤然拔高,满是不可思议。

“啥叫消失了?”

“难不成被崩塌的冰山砸死了?”

“不可能!”

“那可是雪山指挥者,掌控整片天灾本源的顶尖强者,怎么可能这么窝囊落幕!”

旁边一名浑身缠满绷带、满身血污的老兵,拄着断裂的战刀勉强站稳,粗重的喘息声在寒风中格外清晰。

他望着漫天飘落的冰雪,眼底掠过一丝亲历异象的震颤,低声开口:“黄老大,我刚才看得真切……山体崩塌前,有一道澄澈白光从冰山核心飘出,转瞬便消融无踪。”

“那气息、那纹路,应该是献祭之术没错。”

“献祭?”

黄牛身形一滞,整个人彻底愣住。

脑海中闪过十余日来无数战死的战友、满地的尸骸、浸透冻土的鲜血,积压已久的怒火与憋屈瞬间冲破桎梏。

他猛地抡起百斤重锤,狠狠砸在脚下坚硬的万年冰面之上。

“哐当——!”

剧烈的撞击声炸响冰原,冰屑碎石四溅纷飞,坚硬的冰面瞬间砸出一个深凹的坑洞,蛛网般的裂痕飞速蔓延开来。

“娘的!这叫什么狗屁事!”

黄牛胸膛剧烈起伏,粗粝的嗓音裹挟着无尽愤懑,响彻整片先锋阵地。

“我们拼死拼活打了十几天!”

“兄弟们前赴后继、死伤无数,好不容易杀到敌人老巢,连BOSS的面都没见着,她自己先把自己献祭了?!”

“那我们这十几天的浴血奋战、兄弟们的牺牲流血,全都白费了?白打了?!”

这一声嘶吼,精准戳中了所有人心底最压抑的情绪。

十余日积攒的疲惫、丧友的悲痛、死战的执念、对胜利的渴望,在这一刻尽数落空。

所有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,随之而来的,是深入骨髓的憋屈、茫然与无力,如同潮水般淹没全场。

不远处的阵地边缘,李增宝缓缓蹲下身,单薄的背影在萧瑟寒风中显得格外落寞。

他手中寒光凛冽的分解匕首,“哐当”一声重重砸在冰冷的冰面上,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战场格外刺耳。